高原如廁練習

恩雅初到青藏高原，最先挑戰的倒不是高原反應，而是上廁所的問題。在草原上，要尋到一個廁所估計得走到喘以至于引發高原反應，所以人們都學會了就地解決。恩雅在都市里雖然算不上淑女，但好歹沾染了現代文明的害羞氣質，因此，在鮮花盛開的草地深處，只要視線范圍內還有人影浮動，恩雅就怎么也順暢不來。她總是悲憤地越走越遠，直到發現看似安全的地點，才小心翼翼地扒下褲子，然后輕松且略帶害羞地走回人群。

這是她剛到高原的如廁情形。

后來到寺院誦經一周，本期待廁所會似內地禪宗寺院般清新雅致，結果還是失望而歸。下課時分，走出誦經的大殿，總能看到門口的草地上蹲著好些人。喇嘛和尼姑們的僧袍很長，男男女女就在這千人面前解決問題。恩雅還是不好意思，她走到殿后去，找來男友當掩護，可是一蹲下就有人來，她只得提褲子起身。人走了，再蹲，再來人，再起身。最后終于失去耐心，好似鴕鳥般掩面解決。

上大號更是如臨大敵。直到她無意中發現法王的院子里有廁所，才每天興高采烈地早起，爬坡翻山溜進法王院里，享受安靜時光。

她真正對如廁問題釋然，是在青海最后的日子。恩雅和一伙人驅車去久治。一日中途停在小鎮吃飯，飯館的廁所臟到無法進入。她悻悻回來，繼續憋著，一臉無奈。男友同情地陪她去找地方。小鎮上強紫外線射得人不耐煩，街市游走的人比草原上多出幾倍。幾次想到小巷子解決都不好意思。200米的路就這樣輾轉了好幾趟，最終鎖定了街尾。

街尾有間學校，后面不遠處有幾排民居。學生放學了，大概是安全的。男友不再管她，自己先對著墻腳解決了問題。恩雅長途跋涉，憋尿的時間已經快到警戒線。她瞇起雙眼，遠處河邊站著男人，一個藏族女人帶著孩子正往她的方向來，民居里突然蹦出個人也不是不可能的，蹲下且露出臀部的大動作需要極大的勇氣。可是看到男友神清氣爽的表情，她嫉妒極了!她賭氣般蹲下來，眼睛左顧右盼。咦?那女人、男人根本不看她。她突然想起在甘德縣的一幕——她在屋后剛蹲下，一名正朝她走來的男人迅速扭轉了方向。原來，在高原，正在如廁的人最大。

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