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幸運,我在2008年暑假得到一個非常好的機會,參加江蘇省蘇州市教育局與英國Essex那共同組織的教師短期境外培訓。為期四周的日子里,我大部分時間都呆在倫敦附近哈洛地區的一所小學里。聽課是我每周四天的功課。
聽到最最活潑可愛的一節課,是在DawnsSchool的一年級課堂上。孩子們6歲。
高大的英國女教師邀請我去聽他們的歷史課,一臉的微笑:會很有趣。這么小的孩子居然要上歷史課?我有些好奇。怎么樣給兒童上歷史課?為什么要給兒童上歷史課?帶著這樣的期待,我走進了他們的課堂。
課堂的話題是:回到維多利亞時期的學校。
孩子們沒有教材。老師給孩子們出示了幾張圖:有維多利亞女王的家庭合影,讓孩子們認識維多利亞女王;有維多利亞時期的教室,和孩子們一起分析教室里有什么與現在不同。孩子們都能發現,紛紛表達:那時候教室里用黑板,現在用白板;那時候孩子們坐在椅子上上課,坐得很端正,現在坐地板上上課;那時候沒有電視與電腦……
老師還出示了一張維多利亞時期教師正怒斥學生的圖片,告訴孩子們:在維多利亞時期,教師可以懲罰學生,學生們也特別尊敬老師,見到老師要起立,老師沒有同意不能坐下,要尊稱老師為Ma’am……正在講述過程中,依次有三個孩子因為講話被教師罰出教室,理由是:令天我們要回到維多利亞時期的學校。
孩子們很激動,每個人都期待如何體驗回到維多利亞時期。教師走出了教室,助教給每個孩子發了一張姓名卡片。上面是維多利亞時期流行的名字——聽起來很古老的名字。
一會兒,教師進來了,一臉肅穆,威嚴之極。她換下了剛才的長褲,穿上了一條黑色的曳地長裙,白色的上衣上加了一條黑色的大披肩。走過孩子們身邊,大披肩的流蘇幾乎都靜止不動。原來披在肩頭的頭發,也梳了個很有意思的辮子。
回到維多利亞時期的課堂了。孩子們看著神態凜然的老師,自覺起立,跟老師問好:Goodmorning,Ma’am.
這還只是開始。
在助教協助下,已經把一個五年級教室的課桌椅擺放齊整,像我們的中國教室。五年級孩子大概去外面活動了。(他們學校里的教室可以隨便共享,實在有趣。)
孩子們悄無聲息地列隊進五年級教室,開始在“維多利亞時期的課堂”正式上課。這次與老師的問好更規范了,上課時坐得筆直。老師不停地巡視每個孩子的坐姿,用他們剛得到的維多利亞時期的名字與他們打招呼。安排了兩節課,英語和數學。只是形式,每節課就十幾分鐘。之間有孩子輕聲說話,一律被懲罰出教室。老師會告訴孩子:這是維多利亞時期的懲罰。還安排課間活動,男女生分別有老師、助教帶領,出去散步。必須嚴格執行那時候的規矩,慢慢地、很優雅地散步。散步也只是一個過場,幾分鐘后,弦子們被帶回教室,開始上藝術課。老師安排了孩子們寫生,臨摹一盆花。在孩子們快畫好時,老師作“突然想起”狀,詢問助教:校長先生今天是否要來參觀我們班級?他現在有沒有空?
旁聽課程的我,覺得一節課最精彩的莫過于這個環節了。讓孩子們不斷地在相對真實的環境中感悟與體驗,是英國課堂上最重要的學習方式。為了達成這樣的目標,學校的所有教職工都會積極配合,爭取最優化的教學效果。
話說校長先生,他風度翩翩,平時也總是襯衫、領帶??山裉祜@然有備而來,炎炎夏日里,外面還加了件西裝,更顯無比莊重。孩子們一看見校長先生推門進來。居然不約而同都站了起來,站得筆直。平時哪會有這種情形發生呢?他們看見校長先生會主動問好,但該干嘛還是會干嘛,不會停下自己的活動。所以常常看見孩子們躺在地毯上向校長先生問好,今天能不約而同地起立,非同一般的肅穆,看來是真回到“維多利亞時期的課堂”了。
校長先生“有點傲慢地”詢問教師孩子們的表現,老師“有點惶恐地”匯報三節課的學習情況。校長先生“比較滿意”,檢查了孩子們的畫作,表揚了幾句,也非常認真地感謝老師的辛苦工作,然后他就“揚長而去”。孩子們居然從頭到尾站在那里,聽老師向校長匯報、聽校長致辭,直到校長先生走后,老師示意他們,他們才敢坐下。
把一節歷史課上成了話劇課,演員是校長、老師和所有的孩子們。在這個劇中,孩子們不是道具,不是觀眾,一開始就是最重要的演員,親身體驗,親自感悟,才能更深刻地理解那個時期的學校特色。
在情境中學習,在歷練中感悟。——是否可以這樣簡練地概括英國小學的歷史課堂?或許,我們也可以如此效仿,帶孩子們循著中國歷史的年代,來演演我們祖國曾經發生的大事、小事。
人文素養,真的不是通過背誦年代時間表就可以獲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