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詳讀王學東先生所著《管仲》、《史記》之《齊太公世家》和《管晏列傳》,并查閱了中國學術期刊網上管仲相關研究60余篇,發現少有文章從組織變革角度全面審視管仲一生功績與齊國霸業成功之要因,本文將管仲一生之功業視為一場成功的組織變革,采用單案例歸納法對組織變革的相關影響因素進行剖析,呈與各位讀者指正。
提起管仲,大家都很熟悉,他出身微寒,年少時期有很多不太光彩的經歷,他功成名就后曾有如下回憶和感悟:“吾始困時,嘗與鮑叔賈,分財利多自與,鮑叔不以我為貪,知我貧也。吾嘗為鮑叔謀事而更窮困,鮑叔不以我為愚,知時有利不利也。吾嘗三仕三見逐于君,鮑叔不以我為不肖,知我不遭時也。吾嘗三戰三走,鮑叔不以我怯,知我有老母也。公子糾敗,召忽死之,吾幽囚受辱,鮑叔不以我為無恥,知我不羞小節而恥功名不顯于天下也。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
由此可見,在常人看來,管仲貪財(與朋友合伙經商,貢獻少,取酬多)、智弱(幫朋友出謀劃策,誰聽誰倒霉)、能薄(給人家打工,被老板開除過三次)、少勇(打過三次仗,都臨陣逃脫)、不忠(自己的主子公子糾與其弟小白爭奪王位輸了,沒有像同僚召忽那樣以死表忠義),這樣的人,簡直一無是處。
但鮑叔牙不這么看,他認為管仲因貧(好利)而不以為貪,因時不利(使朋友窮困)而不以為愚、因不遭時(被他人驅趕)不以為不肖、因有老母(臨陣逃脫)而不以為怯、因不羞小節(主動尋死以表忠義)而不以為恥。所以,不論是人品、智謀、能力和膽識,鮑叔牙對管仲都深信不疑。在鮑叔牙看來,不僅不應該嫌棄管仲,還應該重用。也因為如此,當齊桓公搶得君位后欲立他為宰相時,鮑叔牙馬上向他舉薦了曾欲把桓公置于死地的管仲。
后人論及管仲的是非功過,多受個人人生觀和世界觀的影響,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孔子認為管仲的功業澤被天下,具有仁的效果,故稱得上仁;同時,他亦從德行上批評了管仲的僭越無禮。孟子身處霸道功利之說極為盛行的時代,為推行王道主張,不惜與孔子相異,竭力貶低管仲的功業和德行。孔孟千年之后的程頤和朱熹,從尋求一種能為所有人遵守的普遍天理著眼,對管仲不死子糾之難,從倫常之義上進行了新的解釋;王夫之以國家民族之義替代了程朱以長幼之序為管仲辯護,高度稱贊了他的大仁和大業。
在今天看來,管仲其實就是一個職業經理人的角色,遍閱既有史料并后人評述,他在為前任老板(公子糾)打工時,不僅全心投入,也絕無任何叛逆行為,堪稱德才兼具、足智多謀。公子糾與小白爭奪君位受挫后,再度奔逃回魯國,公子糾恥于自己成為齊魯兩國的政治交易品,“乘管仲和召忽不備,突然拔出護身短劍,使足力氣猛地插向胸口,頓時鮮血噴涌而出,身子‘咕咚’翻到在地。”隨后,召忽撞柱而亡,管仲也“引頸撲向路過將軍梁子亮晃晃的劍刃”,但求死不得,“眾甲士再不容情,一齊上前將管仲扭住”,被押送回齊國。應該說,管仲不僅在意識和行為上恪守了當時的儒家道德標準,對前任老板公子糾也算得上是仁至義盡了,但孔孟以降的諸多學者們,一直對管仲當時尋死不成又茍且偷生四十余載糾纏不休。
再看看管仲輔佐齊桓公小白一生之功業,管仲作為一個職業經理人,不僅成就了老板行業排名第一的位置,還給當時已日薄西山、風雨飄搖的東周王朝帶來了一絲穩定的春意,成功造就了利國、利民、利人、利己的較為和平穩定的國際政治新秩序。所以,管仲一生之功績,可以堪稱有效平衡個人之績與組織之效、局部利益與整體利益、現實穩定與未來強盛之間關系之楷模。
所以,在今天看來,管仲既無該不該活下來、該不該效力于齊桓公的方向性問題,也無做得好不好的程度性問題。管仲所做的工作,堪稱成功組織變革的經典案例,這場變革使得齊國由貧亂變富治,由弱變強,即使在今天,依然具有相當重要的理論和實踐指導意義,那么,我們不禁要問,究竟是哪些因素成就了這場偉大的組織變革?筆者認為,如下要素不可或缺。
鮑叔牙:以組織利益最大化為己任的組織變革催化劑
鮑叔牙就是這樣的人。管仲對鮑叔牙的一句“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鮑子也”的評價恰如其分,公子糾和召忽尋死,并無他人阻攔,而管仲求死則萬萬不能。齊國大夫隰朋受命前往魯國去引渡公子糾、召忽和管仲回國時,鮑叔牙親領精兵五千、戰車三百輛將其護送到齊魯邊境并在那里等候。隰朋見陣勢如此隆重,百思不得其解,引渡區區幾個罪犯,何必如此興師動眾?鮑叔牙的一番話使他疑霾頓消:“管夷吾乃天下奇才,如一旦被魯國所用,委以大政,你我恐怕從此將永無安枕之日了。趁著夷吾時運不濟,魯侯尚未識其才能之際,將其救回,那才是齊國之福啊!所以,大夫此次出使魯國,公子糾與召忽是死是活,聽天由命。但須想方設法,帶一個活的管夷吾回來。”
由此看來,鮑叔牙是從國家安危角度來促成并認真對待隰朋此次特殊的高級人才尋獵之旅的。對于管仲之才于國家安危和可持續性發展的重要性,魯國的施伯也是英雄所見略同,因公子糾等人自魯回齊奪位不成,魯莊公認為公子糾等人已經成了魯齊兩國外交上的障礙,找來施伯商量對策。
施伯似早有所思,當即答道:“此三人不可一概而論。公子糾生性懦弱,遇事優柔寡斷,難成大事;召忽乃一介武夫,忠勇剛烈有余,運籌謀劃不足,也非安邦定國之才。此二人或殺或囚或送回齊國,皆可釋齊候之怒。獨有管仲,對其處置不可草率行事……管仲滿腹經綸,殺之可惜。”莊公大惑不解,“管仲既有那么大的能耐,又怎么會落得個有國難投、有家難奔的境地?”施伯解釋道,管仲如此是因為命不逢時,并預言他一旦時來運轉,天下再難有人可與之匹敵。魯莊公更感玄乎,就問施伯,“愛卿把管仲夸成天人一般,他的才能比之愛卿如何?”“不瞞大王,管仲可比天邊皓月,施伯不過螢火之光。大王禮賢下士,若能委魯國大政于管仲,不出三年,魯國必將大治,成就霸王之業。望大王三思。”經施伯這么一說,魯莊公對管仲有些動心了。兩人休會期間,正好齊國大夫隰朋拍馬趕到,一番畢恭畢敬后,有驚無險地把管仲裝進了回齊國的“檻車”,成功將管仲引渡回國。
管仲以囚犯的身份被引渡回到齊國,鮑叔牙一方面忙著說服管仲拋小節、就大義,出山輔佐齊桓公。另一方面則剛柔相濟、避其鋒芒、有進有退地逐漸冰消齊桓公必殺管仲的折箭之誓,步步為營,循循善誘,力促齊桓公正面認識并逐步接納管仲。
就這樣,因為有了把齊國的國家利益看得高于一切的鮑叔牙不辭勞頓地跑上跑下,左求右說,完全拋開了個人私利,經過一番努力,終將已是自己囊中之物的宰相之位心甘情愿地讓給了“寬厚愛民、治國不失權柄、忠信以交好諸侯、制定禮儀以示范于四方、披甲擊鼓,立于軍門,使士卒百姓勇氣百增”各方面均在自己之上的管仲,并發誓,“似夷吾這般佼佼者,大王若仍是猶豫不決,失之交臂,微臣這般平庸之才也無顏居此高位,只有退隱了。”因為鮑叔牙的心胸和組織責任感,管仲死而復生,再度有了新的機會走到歷史的前臺。
齊桓公:明辨是非的決策人
齊桓公小白就是這樣的人。按照唐太宗李世民“管隰為臣,中人可以成霸業”的觀點,齊桓公的才識也就是中等,但他有心胸,為人坦誠,明辨是非,知錯即改,則是歷代君王中少有的。
管仲在齊國拜相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魯國,魯莊公大呼自己上當受騙,揚言要興兵伐齊,以雪此前兵敗之恥。桓公聞后大怒,先下手為強,決定派大軍討伐魯國。管仲知齊國出師必然大敗,力諫桓公,但桓公認為,“愛卿不必再勸寡人,別人欺負到頭上了,卻還要寡人忍氣吞聲,我這齊國的國君也做得太窩囊了”,拒絕了管仲的請求。
本次戰役,就是歷史上很著名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的“長勺之戰”,齊國以大敗而告終。隨后不服輸的齊桓公與宋國聯盟,與魯莊公在曲阜郊外的郎之地展開了激戰,齊宋聯軍仍以大敗而告終。
多數人,特別是那些身居高位的人,多有一種共同的毛病,明明知道自己錯了,但還要花很多時間去證明自己做錯了的也是對的,至少不愿意當著下屬的面承認自己錯了,這種人沒有心胸也不能明辨是非,不能明辨是非知錯就不能改,與下屬和臣僚之間就不能坦誠相見,彼此之間的心理疏離感就會不斷增長,最終導致整個團隊的破裂或貌合神離。而桓公卻不是這樣的人,連續兩次用兵失敗,一句“寡人后悔沒有聽從愛卿(管仲)的勸告,致使齊軍連遭敗績。這都是寡人的過失啊”,足見其心胸之寬。
此后,管仲逐步得到了桓公的信任,齊國的霸業之舉正徐徐推進。而這一切,引起了齊桓公身邊豎刀和易牙一般小人的不滿,他們欲通過夫人政治謀求官職不成,就大造謠言來報復管仲,說他獨斷專行,架空國君,使齊國臣民只知有管仲,而不知有國君;還說他心狹器小,對鮑叔牙知恩不圖報;甚至說他是魯國派到齊國臥底的奸細,此前齊國兩次伐魯失敗就是他將齊國的軍情偷送到了魯國。
這些流言蜚語很快傳到了齊桓公的耳朵里,桓公親自找管仲澄清事實,并于第二天召集文臣武將,當場宣布加封管仲,尊奉管仲為“仲父”,并下令道:“今后不論什么國家大事,均先告訴仲父,再稟告寡人。凡大事,任憑仲父裁決。”
通過一系列的事件,因為桓公知人和容人的胸懷、明辨是非、坦誠待臣,知錯即改,管仲在齊國的地位已是堅如磐石。上有桓公為穩固靠山;下有鮑叔牙無私維護;左右有隰朋、賓須無、仲孫湫、寧越等傾力相助,一個生死與共、榮辱相依的高效能的組織變革團隊就形成了,齊國的興霸大業自此就開始邁入了快車道。
組織變革的推行是多界面關系的平衡過程
一哲人說過,搞政治就是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敵人搞得少少的,把敵人搞成朋友,把朋友搞成至交。此話一點不假,而要做到這點,需要高超的關系平衡能力。《史記·管晏列傳》上對管仲的行政能力有如此評價:“其為政也,善因禍而為福,轉敗而為功。貴輕重,慎權衡。桓公實怒少姬,南襲蔡,管仲因而伐楚,責包茅不入貢于周室。桓公實北征山戎,而管仲因而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會,桓公欲背曹沫之約,管仲因而信之,諸侯由是歸齊。故曰:‘知與之為取,政之寶也。’”
桓公曾向管仲坦言自己是一個酒色紈绔之徒,但管仲認為這些均無大礙,只要圍獵時不要踐踏百姓的莊稼、飲酒不要成癮、好色而不要憑借權勢欺人即可。可見,在內部關系的平衡上,管仲在原則堅持與人性的適度宣泄之間取得了恰當的平衡。
后來桓公沖冠一怒為紅顏,決定舉兵討伐蔡,因蔡與強大的楚國交好,向蔡出兵實際就是向楚動武,不論勝敗,雙方都會元氣大傷。而楚國不僅冒天下之大不韙擅自稱王多年,而且已經不向周朝政府進貢祭祀用的包茅多年,于是管仲與齊桓公親率八國諸侯征討楚國。
以什么為借口好呢?桓公當然是為了自己的愛妃蔡姬,但如此興師動眾,讓天下諸侯知道詳情后大家都沒有面子,于是聰明的管仲以楚易于接受的多年不向周朝政府象征性地進攻包茅和侵擾鄭、宋為辭。這樣,以楚國之強,亦有了服罪之名;楚復向朝廷納貢,便是自認是周王室轄下,其僭號自解,可使周王室增輝;楚與鄭、宋同為盟約國,爭戰殺伐的禍患已解,兩國從此可以安心治理國家;齊國是這次征伐的發起和統率者,毫發無傷卻足以夸耀諸侯,又不至于兵連禍結,爭戰不休,此等于齊國于天下皆有利之事,管仲做起來自然是得心應手。
就這樣,管仲不戰而屈人之兵,交戰雙方締結盟約后,楚國自然愿意交出蔡姬,但何時交接,怎樣交接,管仲可謂考量得細致入微,給足了相關各方的面子,有效平衡了各方的關系和利益訴求。“盟約之前如將蔡姬送還,不知內情者,還道楚君懼怕了大王,才乖乖將蔡姬送上,以美女來討好大王,換得罷兵結盟,顯得太過卑賤;對大王來說,驚動八國諸侯興師向楚國問罪,得到蔡姬后便與楚國講和,世人還道是大王雷聲大而雨點小,重于私情、偏愛女人,而輕于王事,參與伐楚的諸侯必然有被愚弄之感。那時,大王有口莫辯啊!”就這樣,老板的私事和公事都一起給辦了,各方都得到了自己期望的面子,桓公也聽得頻頻點頭,不由得夸贊道:“仲父助寡人治國平天下,無有不成,如此私家情事也替寡人想得那么周到,真不知離開了仲父,寡人會當如何?”
其他如桓公應燕國請求北征山戎,管仲借勢令燕修召公之政;于柯之會,桓公欲背曹沫之約,管仲臨場的智慧之舉,使桓公在公眾視野中講信譽的美名得以維系等等,憑借他先予后取的高超的政治智慧,齊國的人氣指數迅速上升,終助齊國成就了人們心仰神隨的霸主形象。
變革的方略須以滿足并積極引導大眾需求為基礎
對于齊桓公,稱霸諸侯是其遠大理想,但現實國情卻是齊國上下還是亂糟糟的一團。齊國大治何以為始,變革徐進的路徑又將如何?管仲認為,富民乃組織變革之關鍵所在,富民下承收服人心,上承組織強盛,任何遠大目標的實現都要以堅實的物質和人才作基礎。但桓公年輕氣盛,好大喜功,認為“重兵,內可以制止騷亂;外可以與諸強抗衡;上可以得到周室朝廷的看重。”于是就有了如上不聽管仲力諫而致的連續兩次伐魯之敗。
好在知錯能改,于是管仲的變法才得以順利推行。《史記·管晏列傳》中如此記載:管仲既任政相齊,以區區之齊在海濱,通貨積財,富國強兵,與俗同好惡。故其稱曰:“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上服度則六親固。四維不張,國乃滅亡。下令如流水之原,令順民心。”故論卑而易行。俗之所欲,因而予之;俗之所否,因而去之。但如此簡單的道理,卻總有無數的英雄豪杰和著名機構以“重新發明輪子”式地反復經歷。
以進為退,贏得關鍵人物對變革的理解和支持
管仲本一囚犯,因鮑叔牙拼力推薦,桓公求才心切且有相當的雅量,才使其得以死而復生。桓公一時高興,馬上就要拜他為相,管仲則堅決反對,認為時機尚不成熟,“臣對齊國未立寸功,拜為宰相,眾臣一定多有反對,到時大王如何應對?只用一句‘管仲說得很好啊’來應付,又何以服眾?”建議桓公去征求一下其他大臣,特別是那些他特別倚重的重臣的意見。
高傒是位老臣,才思敏捷,足智多謀,又為桓公搶先從莒國回到齊國奪得國君之位立下大功,與鮑叔牙一起,是桓公的股肱之臣。由于鮑叔牙偏重于征討殺伐,高傒在朝中為桓公出謀劃策,頗得桓公的信賴,所以一直覬覦著宰相之位。他一聽桓公要拜管仲為相,心里頗不受用,立即來見桓公,“臣以為,管仲確是人才,拜為宰相,也未嘗不可。不過,既然有眾多大臣反對,依臣愚見,此事不必急在一時,可過些時日再定不遲。”但當桓公告訴他對于匆匆拜管仲為相反對得最早、最厲害的就是管仲本人時。高傒不得不心悅誠服,“唉,沒想到管仲如此超凡脫俗,微臣自愧不如!”
就這樣,管仲以退為進,不僅獲得了直接主管桓公對自己變革堅定不移的理解和支持,也贏得了關鍵同僚,如高傒等人的理解和支持,為日后變革的順利推行積累了深厚的人脈資源。
情報網絡和人力體系的建設與維護
兵法云:“知彼知己,方能百戰不殆。”如何才能知彼呢?那就得派了解彼方的人深入彼方,將日常的情報收集和應景性的情報收集有機結合在一起,管仲在這些方面都可堪稱大師。
管仲隨公子糾在魯國一呆就是數年,突然有一天,一個農夫打扮的人來見管仲。管仲大喜,與之秉燭夜談。次日,那人匆匆離去。管仲派侍從去請召忽,自己則穿戴齊整端坐客室中。片刻功夫,召忽來了。他進門剛一看到管仲,便詫異道:“大夫滿面春風,莫非有什么喜事?”管仲鄭重道:“將軍請坐。今日齊國當有使臣來,特請將軍相陪,一同應對。”召忽邊就座邊驚奇地問:“大夫怎知國內有人來?”管仲微微一笑,道:“我與將軍、公子離開齊國,雖是避難,卻也是為了保存勢力,將來重整齊國社稷。如若就那么匆匆忙忙地一走了之,耳聾目瞎,豈不要客死他鄉?不瞞將軍說,離開齊前,我早已隱伏下耳目,待國內一有風吹草動,便火速前來告知。所以,齊國的一行一動,皆在吾掌握之中。”
想想看,一個隨著主子逃亡的人,不僅想到了主子可能想都沒有想過的問題,還數年間一直堅持著,這樣的人焉有不成功之理?管仲的情報網絡意識由此可見一斑。
此外,在具體的人選上,管仲也有周詳的考慮,比如齊桓公準備九合諸侯共討南方強楚前,他親自選定出使各國使者,寧戚因有成功說服宋國與齊國修好的經歷而被派往宋國,王子成父因曾幫助鄭厲公復位等有利因素而被派往鄭國。等等,可以說,正因為管仲有了如此精細和周密的情報網絡,所以他的決策不僅具有正確性,更保證了決策的前瞻性。
毛澤東主席說過,方向確定以后,干部就是關鍵。任何組織的成功,都是正確的戰略加上與之匹配的組織能力體系建設的成功。而組織能力體系建設的核心就是人力體系的建設,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崗位上又是人力體系建設成功的邏輯前提,在這方面,管仲的經驗值得分享。
管仲任宰相不久,桓公要他舉薦人才。而管仲對宮中文武的才能品行早已做足了功課,高傒、隰朋、寧越、王子成父、賓須無、東郭牙,以及上卿國子、高子等皆受封各歸其位,執掌著朝中各要務。
可以說,正是借助周密的情報網絡所傳輸回來的消息,保證了管仲的決策的正確性和前瞻性,而這些具有前瞻性的戰略決策的精準實施,又得益于他用心打造的人力體系,所以,管仲的成功,桓公的成功,齊國的成功,情報體系與人力體系功不可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