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國內選秀節目出路的思考

47歲的蘇格蘭鄉村婦女蘇珊·博伊爾，在《英國達人》選秀節目中，以天籟般的歌聲演唱了音樂劇《悲慘世界》中的選曲《我曾有夢》，獲得亞軍。雖說與冠軍失之交臂，但蘇珊是這次選秀的最大贏家，她的參賽視頻在全球最大的視頻網站YouTube上的點擊率已經超過1億，是美國總統奧巴馬就職典禮視頻的5倍。首張專輯 《星光圓夢》在英國發片一天狂銷15萬張，首周銷量突破40萬，全球演出商爭相邀約其演出。①《英國達人》讓一個體態臃腫、其貌不揚的大媽成了全世界最火的人，其影響力可見一斑。

反觀我國的電視選秀節目，2005年，“超女”點燃了中國選秀節目的激情，中國億萬電視觀眾的生活因為選秀節目而變得熱鬧和精彩，選秀節目熱播成了最令人矚目的文化現象。“粉絲”、“玉米”、“PK”等詞語成為流行文化的關鍵詞，每周固定的熒屏亮相，觀眾狂熱發送的手機短信，以及網上網下不同派別粉絲的互相叫罵，讓幾位名不見經傳的業余歌手，硬是變成了全國觀眾熱愛的超級明星，成為千家萬戶關注的熱點和焦點。作為一種獨特的文化娛樂現象，選秀節目曾在國內引發的社會反響和轟動效應都是空前的。然而，繼2005年的輝煌后，選秀節目的發展就每況愈下:2006年下滑，2007年進一步呈現衰落趨勢，到了2008年影響力就微乎其微了，2009年倒是有幾個還表現不俗，如湖南衛視的“快樂女聲” 、江蘇衛視的“絕對唱響” 、江西衛視的“紅歌會”等。只不過與繁盛時期的星火燎原不同，這些選秀節目顯得安靜些，更有幾枝獨秀的意味，節目的影響力也小了很多。在人們的爭議聲中選秀節目起起落落，理性思考對選秀節目的后續發展就顯得尤為重要。

選秀節目風光不再

雷同老套，觀眾審美疲勞。目前的選秀節目多為“拿來主義”。有的直接引進，有的移植過來，幾乎都遵循著一個不成文的規律，那就是:歐美、日本首創——港、臺移植——國內“星火”——國內“燎原”。“超女”刮起的選秀旋風迅速席卷全國。PK、中性、怪味點評、煽情、瘋狂粉絲，淘汰、復活，再淘汰、再復活……大多數選秀節目幾乎遵循同樣的套路。一個大致相同內容的節目在媒體上占據了太多的時間和空間以后，觀眾的厭倦感自然就產生了。其實早在2007年，《國際先驅導報》聯合新浪網進行的調查就表明，“認為對選秀節目‘已經審美疲勞’的人比例高達88.53%”。②

過度炒作，影響力下降。國內選秀節目經過幾年的發展，已經在摸索、模仿、學習中逐漸形成了一套宣傳炒作模式，主辦方為了提高收視率，想盡辦法在話題性上做文章。2009年，唱歌完全沒有音準可言，只憑借著“所謂”原創歌曲的小情小調而順利入圍“快女”十強的曾軼可就成為了“話題王”。此外，部分選秀節目不惜使用惡俗低劣的炒作手段，比如炒作選手所謂的墮胎事件、斷臂門、包養和短信黑幕等，使得選秀節目走入了一個歧途和誤區，即重心不是放在節目質量、選手培養上，而是將更多的注意力轉移到了比賽之外的東西，例如刻意制造話題、吸引眼球、媚俗等。對于觀眾來說，炒作過頭往往會引發逆反心理，影響節目的公信力和影響力。不少網友就不屑地說，選秀節目的特色就是場外炒緋聞、炒內幕，場上玩煽情、玩包裝，而選手本身的音樂簡直沒法聽。中國文聯副主席覃志剛就曾表示，如果選秀節目出于經濟利益一味炒作，“那就是愚弄群眾、對社會不負責任”。③

發展乏力，選秀明星星路不暢。歐美選秀節目如《美國偶像》、《英國達人》有完整的推廣方式，能夠真正將有才藝的人送上明星舞臺。相比內地娛樂圈，選秀藝人與公司解約事件卻頻頻發生，“超女”周筆暢、張靚穎、尚雯婕、何潔就與其東家天娛公司鬧分手。而專門簽型秀藝人的上騰娛樂和型秀藝人也屢次發生解約糾紛。不得不承認，無論是超女快男簽約的天娛，還是好男兒的經紀公司東方之星，以及專門簽型秀藝人的上騰娛樂，它們的經營方式和管理體制都不夠規范，在包裝、推廣、策劃、宣傳等方面都還不成熟，導致選秀明星們出道之后星路不暢，大部分長期處于堆積和閑置狀態，并很快被人們所遺忘。因此，解約糾紛在所難免。此外，國家廣電總局為規范選秀節目而對其數量、選手年齡、時間等方面作出了規定。如:“參賽選手年齡必須在18歲以上”，“播出時間不得超過兩個半月”，“評委點評要實事求是、積極健康、平等善意”等。2009年國家廣電總局還規定除了最后一場比賽外，其余都被指定在晚上10:30后播出，海選過程不能上星播出，短信投票也被禁止。這些都使得選秀節目的可看性大打折扣。有人把這樣的限制比喻為選秀節目的“鐐銬”，那“戴著鐐銬跳舞”的選秀節目如何跳出賞心悅目的舞姿呢?

幾枝獨秀何去何從

審美、收視的疲勞加上政策的束縛，國內選秀節目的道路已經越走越難，卷土重來的選秀節目如何在國家廣電總局的“限令”下，走好發展之路是業內人士亟待解決的問題。

不斷創新，走專業化道路。選秀節目的最大問題還在于缺乏創新，內容貧乏，形式單一。《美國偶像》作為才藝類真人秀的始祖，成就了很多普通人的明星夢，成為電視界的收視神話。自成立以來，它的影響力與地位全球有目共睹，其生命力也更為長久。而在中國，“超女”在2005年的成功使得電視界一哄而上，形式、內容都大致雷同的選秀節目使得老百姓在最初的新奇、感動后迅速產生“審美疲勞”，也加速了選秀節目的消亡。

在歐美，電視欄目都有一個很科學化的，能提供數據，能夠把流程設計完備的節目開發模式，這也是《美國偶像》長盛不衰的主要原因。盡管我國媒體也在走向市場化，但實質上到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自創研發的模式。所謂電視欄目創新，一般是一拍腦袋，看一個節目好，就幾個人籌集一筆資金，花上十天半月策劃策劃，就制作播出了。這樣制作出來的節目就不專業，在沒有競爭的時候或許能紅火一時，一旦競爭激烈，觀眾不買賬也是必然的。《美國偶像》的參加者都是業余歌手或音樂愛好者，他們比拼的是歌藝、實力，其他因素的影響力相對較小。而綜觀我國的選秀節目，唱功往往只是一方面，各種為吸引觀眾眼球的炒作、渲染也占很大的分量，所以才有了2009年的曾軼可入圍“快女”十強。這在觀眾當中，尤其在網上引起很大的爭議，這也許是主辦方真正想看到的吧。

我國有豐富的傳統資源和民間資源，創新不愁沒有源頭，江西衛視的《中國紅歌會》贏得大眾的高度認可，就是充分結合了江西這塊老革命根據地特有的地域文化，大力弘揚社會主義的主流文化，使看習慣了“超女”、“型男”的觀眾眼前一亮。同時在節目形態上，“麥霸”、“記歌詞”、“誰敢來唱歌”等多種欄目也相繼出現，讓更多平民百姓參與到節目中。這些都是很好的嘗試，一方面緩解了國家廣電總局限制下選秀節目受眾越來越窄的尷尬局面;另一方面，既然國內的選秀節目面臨著“造星”上的軟肋，那星夢就不做，我記歌詞，比歌藝，總能找到證明自己的舞臺。娛人娛己這不正是選秀節目的目的嗎?因此，電視媒體應充分研究國人的審美趣味和接受心理，致力于推出適合中國百姓所喜聞樂見的節目，才有可能贏得更多受眾。

細分受眾市場，拓展新的娛樂價值增長點。現如今經濟生活的多元化帶動了文化生活的多元化，人性擺脫了束縛，個人意志可以充分表述，同時由于人們所受教育程度、文化修養、興趣愛好、社會閱歷、社會職業、經濟地位、理想追求的不同等，都使人們在進行電視文化消費時有不同的審美需求、有不同的選擇方向。受眾變成了一個個有不同節目需求的目標受眾群。在傳播過度的社會里，向廣泛的受眾傳播是件難事，大眾傳播轉向分眾傳播甚至小眾傳播已是不爭的事實。媒體要獲得成功，前提是必須拋棄傳統的大而全的概念，樹立細分市場的觀念，電視臺應通過了解男性、女性、兒童、青少年、老年或不同職業、不同學歷等不同層次的觀眾對電視選秀節目的不同反映，縮小受眾目標，分門別類，根據自身特點和環境情況進行差異性定位，以此來指導節目的策劃、制作與經營。選秀節目的主題策劃意識和定位思維要求節目的發展目標首先是使其占據一個獨特的受眾心理位置，即獲得獨特的品牌效應，也只有這樣，電視選秀節目才能拓展新的娛樂價值增長點，選秀節目的發展才能長久下去。

注 釋:

①韓壘:《蘇珊大媽延續草根傳奇 一天狂銷15萬張》，http://ent.sina.com.cn/11/27/2009。

②李震:《大眾已然“審美疲勞” 中國選秀節目風光難繼》，《國際先驅導報》，08/16/2007。

③《選秀，大眾文化還是低俗炒作?》，http://news.xinhuanet.com/forum/2007-07/09/wntent-6344147.htm07/09/2007，08/16/2007。

(作者為九江學院文化傳播學院教師)

編校:趙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