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后克格勃”真相

2010年2月初，烏克蘭國家安全局代理局長瓦連京·納利瓦伊琴科宣布，烏克蘭安全部門在南部敖德薩市破獲一起間諜案，抓獲包括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特工在內的五名俄羅斯人。這起事件讓國際社會瞠目結舌:當年名震全球的“克格勃”哪里去了?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哪里出了問題?

“俄007”烏克蘭落網

這一切要從2009年10月29日說起。這一天，在位于摩爾多瓦第拉斯泊爾的俄羅斯軍事基地附近，一位神秘男子被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特工逮捕。

這名男子已在基地附近出現過多次。盡管他十分謹慎，每隔幾天才出現一次，但從見到他的第一次開始，基地附近的俄羅斯特工就注意他了。當他不定期地數次露面后，俄特工愈發懷疑他的動機。終于，在2009年10月29日這天，俄特工下手抓人。經過盤問，此人名叫魯斯蘭·阿納托里維奇·比利連科，是一名烏克蘭人。俄特工從他身上搜出的數碼相機中找到數份文件的照片，上面均有“秘密”字樣。從文件的內容來看，均涉及俄羅斯國家安全。后經查證，這些文件正是保存在第拉斯泊爾軍事基地內的。

一項計劃也讓俄特工秘而不宣——如果可能的話，讓比利連科為俄羅斯所用。

俄特工問比利連科，是否愿意為俄羅斯安全部門效力。比利連科沒有怎么考慮就答應了。

當然，俄羅斯聯邦安全局這個繼承了蘇聯“克格勃”衣缽的情報部門，不會這么簡單就相信比利連科。他們決定先試一試比利連科的誠意。

他們將比利連科放回烏克蘭，并同他約定，2010年1月27日在烏克蘭敖德薩一處跨俄烏邊界的森林內交換情報。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將視比利連科的表現和他提供情報的價值，決定未來如何使用他。2010年1月27日，在敖德薩森林內俄烏邊境烏克蘭一側的一塊空地上，四名俄特工同比利連科見面了。

此時，一位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上校正在遠處秘密監視著交易的全過程。這是一種“經典”的設計:由大多數人完成交易，同時安排一人在遠處“監視”。但讓上校沒有想到的是，在他監視著交易過程的同時，另一批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上校通過通訊設備向同伴們通報“一切安全”的通話剛結束，“黃雀”就出現了。數名烏克蘭特工突然出現，將這位上校、他的四名同伴和比利連科一起抓獲。

低調的俄羅斯聯邦安全局

與威名遠揚的“克格勃”相比，如今的俄羅斯聯邦安全局低調了許多，其現任局長巴爾特尼科夫·亞歷山大·瓦西里耶維奇大將也承認:“現如今的俄羅斯特工有夾著尾巴做人的感覺。”

葉利欽在宣布蘇聯解體的同時，正式決定將“克格勃”改為俄羅斯聯邦國家安全局。

直到“克格勃”間諜出身的普京出任俄羅斯總統之后，俄聯邦安全局才迎來了“第一春”，其權力和部門迅速發展，直逼當年的“克格勃”。

目前，俄羅斯聯邦安全局的編制為30萬人，其組織規模和地位都直逼昔日“克格勃”，特別是其下轄的“阿爾法”和“信號旗”特種部隊近年來在反恐作戰中屢建奇功，更使聯邦安全局聲名鵲起。聯邦安全局在收編聯邦邊防總局后，原聯邦邊防總局的六個邊防軍區、三個邊防軍集群、北極獨立邊防支隊、“莫斯科”邊防監督獨立支隊和數個戰役集群等全部由聯邦安全局管轄。這樣，聯邦安全局在履行保衛國家邊界職責的同時，其打擊間諜活動、跨國犯罪、非法移民、毒品和軍火走私等方面的能力大大提升。

與以往“克格勃”主席一樣，俄羅斯安全局現任局長巴爾特尼科夫顯得“超級神秘”:俄羅斯媒體幾乎找不到他的私事報道，也沒法了解他當年都做過什么。俄政府的一名高級官員宣稱:“只知道他是一個典型的‘克格勃’，與普京總理還不一樣的是，外界對他幾乎一無所知。”

極其有限的資料顯示，巴爾特尼科夫1951年11月15日出生于蘇聯別爾姆市;1973年畢業于列寧格勒鐵路運輸學院。1975年，巴爾特尼科夫畢業于蘇聯“克格勃”莫斯科高等學校，隨后開始在國家安全機關工作。從事反間諜工作的巴爾特尼科夫工作十分出色，有消息說，至少有15名西方知名間諜栽在他的手中。2003年6月，巴爾特尼科夫任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圣彼得堡市和列寧格勒州管理局局長。2004年2月，巴爾特尼科夫被任命為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副局長兼聯邦安全局經濟安全局局長。這讓他在普京總統的眼里脫穎而出，因為他負責的經濟領域打擊金融寡頭的成績非常明顯，以至于蓋過了當時的局長。

“巴爾特尼科夫搞外國情報和反間諜都很在行。”莫斯科獨立情報分析家亞歷山大-波蘭斯基表示:“他領導下的俄聯邦安全局強調對外搞情報，對內反間諜，搞得相當有聲有色。”

61歲的赫爾曼·西姆是愛沙尼亞國防部的主要負責人之一，他掌管愛沙尼亞與北約之間的機密情報交流，幾乎掌握著本國和北約盟國交流的所有機密文件。然而就是這樣一個位高權重的人，卻是俄羅斯聯邦安全局安插在北約內部的間諜，把北約最機密導彈防御系統和網絡戰系統情報提供給俄羅斯情報部門。2008年9月，赫爾曼·西姆因涉嫌向俄羅斯出賣情報被捕。

據調查，赫爾曼·西姆早在上個世紀80年代就開始為蘇聯情報機關“克格勃”工作，而他的“上家”據說就是巴爾特尼科夫。

反恐怖還不如意

然而，與搞情報以及反間諜比起來，俄聯邦安全局在反恐怖方面其實不盡如人意。

2009年11月27日，一列從莫斯科前往圣彼得堡的夜班特快客車發生脫軌事故，共有三節車廂傾覆，至少造成39人遇難，另外還有18人失蹤和100多人受傷。調查人員懷疑，來自俄羅斯車臣共和國的極端分子可能策劃了本次列車脫軌事件。數小時后，巴爾特尼科夫向俄總統匯報說，客運列車出軌事件是由自制爆炸裝置引起的。

事實上，雖然聯邦安全局百般努力，就是抓不到車臣匪首。不僅如此，車臣恐怖組織還多次鉆聯邦安全局的空子，在俄境內制造了23起重大恐怖事件，導致1239人死亡。面對層出不窮的恐怖活動，聯邦安全局“眼不明、耳不聰”的問題在公眾面前暴露無遺。許多俄羅斯人不禁要問:當年“克格勃”到國外搞暗殺，也就像碾死一只蟑螂那樣容易，如今在自家門口，“克格勃”卻要懸賞1000萬美元捉拿車臣惡狼。這其中的問題到底出在哪兒?

分析人士稱，上述問題的原因很多，一是統一的情報體系遭到破壞;二是沒有及時調整偵察重點;三是大批精英離開了“克格勃”，俄特工人員正面臨青黃不接的窘境;四是無法恢復群眾情報網絡。

普京和梅德韋杰夫對現行情報系統的弊端有著清醒的認識，一直醞釀改革，以重振“克格勃”昔日的雄風。據透露，俄高層還醞釀組建一個超級機構。此外，俄各地還準備在企業和街道成立“公民治安隊”，以加強對可疑人員的監視。

(張源薦自2010年3月29日《民主與法制時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