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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林金英去世才三個多月,父親余雙成臉上已沒有一絲悲傷。
昨天,余松明打電話給我,說,前衛,你父親昨天下午去林小娥家,晚上十點才回家。我想,不接父親進城,肯定會違背母親的遺愿。今天,處理完手頭的事,我立即趕回去,提前接他進城。
中年人、年輕人紛紛外出打工,沒人種田,留在村里的幾個年輕人辦了一家塑料米廠,兩家養豬場。老頭老太太閑著沒事,進山打柴、管山。父親的生活很有規律,早晨起床后,把米放進電飯鍋,早飯、中飯一起煮。到屋旁邊地里摘幾片菜,洗好,放在灶臺上。踱到村口,坐在店鋪門口,聊天,不多,大概二十分鐘。豬肉、豆腐、巴浪魚輪換著買,大搖大擺提回家。吃完早飯,提一把柴刀出門,或者砍幾支毛竹,或者砍幾根樹枝,十一點多回到家里。下午,在家看電視,電視不好看,到店鋪門口看別人打麻將。晚飯比較講究,一定要有點肉,喝一碗自己釀的米酒,偶爾與堂兄弟們喝幾碗酒。晚飯后,常常去林小娥家看電視,九點前回家。
以前,村里辦了單人校,小孩子可以讀到三年級。現在,打工的,把孩子帶走了,三五個留在村里的孩子,上幼兒園就得去鄉里的中心小學,父母,或者爺爺奶奶得在圩場上租房子,照看小孩。兩百人的村莊,平時村里只有五六十人。把父親一人留在老家,別人會說我不孝順。無論在官場,還是商場,我都必須要有好名聲、好口碑。更主要的,我要阻止父親娶林小娥。接他進城,我說過幾次了,他每次都搖擺著手說,不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