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生水起

　　一
　　
　　“你能用一分鐘的光陰覆蓋我恰好的錯覺嗎?”
　　在我逼視另一個自己的時候，一個聲音莫名地問。
　　我再不能置身事外了。其實，在更多的時候，我們都在自言自語、自問自答。
　　
　　二
　　
　　穿越白色屏障，你就能看到另一個世界。
　　那里有徹底的寬恕、仁慈的血腥和久久無法閉上的眼睛。
　　那里有一群人、一張僵硬的床和黑土地黃土地上未曾丟失的種子。
　　而種子終是要發芽的嗎?回答一定是否定的。
　　肯定的回答在哪里?
　　我不知道在哪兒。我只知道，那種趨于歸一的肯定回答很精致……
　　我們就是一粒種子，在固定不固定的生活模式里存在且泯滅著。
　　事實上，另一個世界是另有所指的。我們誰也沒說，只是漂啊漂……
　　漂啊漂……漂啊漂……有岸的地方，便有我們。
　　
　　三
　　
　　如果回憶算是一種折回，那么我寧愿轉過身去。
　　我之前的花都開了，我之后的薄霧已經散去，我在中間，如此風生水起。
　　別把我當成陌生人，我是以水為翼，嗷嗷翹首的那一個。
　　我在水中悄然布網，并預想一種高度將我們一起摔下來。
　　你說一句：真疼啊……我便驟然混沌。
　　哦，輝煌的尖叫逝去。繼而，我將驟然的真誠用驟然的沉默代替。
　　剩下的驟然更冷!我傾斜的身體感知著。
　　我還感知到，你錯過血脈的蓬勃，也一直在折回。那就折回吧，因為不折回，也無濟于事。
　　但在折回時，你別忘記點燃火把，天上、水中、大地……
　　你別再淘氣。
　　
　　四
　　
　　這便是我們的位置。
　　你欠了欠身子……一片靜謐的影子落了下來。
　　我也跟著落了下來。但我讓眼睛保持在高處，讓它與天空積淀的一縷幽藍平行。
　　在擠退的風聲面前，我時常能這樣靜下來。你是臨界風聲的那個人，你們都是。
　　你們希望我也是。但我不是。
　　當那片影子滑過我日益變深的皺紋時，我更不是了。我只是我自己。
　　在一條并不曲折的航線上，我漠視每一排浪，并用平和的波瀾掩飾自己。
　　當水變得越來越渾濁時，我像清水那樣醒來；當影子一重重加重到無法分辨時，我像一縷光那樣自然地擴散。
　　然后，再凝固，并在一個嶄新的日子重新尋找源頭……
　　
　　五
　　
　　只看到一片蒼茫……
　　那片蒼茫不在荒蕪背后，它游蕩的氣息也比不得東江之水。
　　在沉默無法替代沉重的時刻，我想起爺爺的青筋和被大樹一點一點覆蓋的庭院。
　　我想起凱旋的戰士、遠方的游子。他們都與流浪結緣了。
　　我還有一個疑問：一顆性靈之心，它為什么在瞬間就暗了下來?
　　是為與蒼茫對應嗎?是為擊落那些明明已經碎過多時的碎片嗎?
　　抑或為了自保?
　　過眼的云煙，似一個老故事，又似一個迷局，讓人似懂非懂地琢磨。
　　回首處，是一季，亦是一生……
　　
　　六
　　
　　我把你向后推遲了。
　　就像我走在太陽身下，卻活在一個更明亮的時空里。
　　這個時空深不可測，這個時空的天空不需要調色板就能變成五顏六色。
　　五顏六色多好啊!它能伸進語言的根系里，培植出更多的五顏六色。
　　快看啊，黃花在旋轉，紅花在旋轉，粉花在旋轉，白花在旋轉，你在旋轉。
　　我們也在旋轉……
　　在這個時空里，旋轉是解開糾纏不清的秘密的最簡單的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