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難想像,這個奄奄一息的老人,偷過錢、扒過車,還強奸過未成年少女,半輩子五進五出監(jiān)獄。方寸之地,孫來有度過了人生43年的光陰,終于在耄耋之年迎來了自由的日子。
然而他哭鬧著不愿離開。沒有人接他回家,準(zhǔn)確地說,他無家可歸。
在孫來有的卷宗里,惟一能找到的親屬筆錄來自他的堂妹:“你們槍斃他算了,其他的也沒啥要說的了?!?br/>
“最好”的時光
沒人能完整敘述孫來有的過去,他自己講話也已是含糊不清。
直到出獄前三個月,監(jiān)獄方須例行聯(lián)系孫來有的家人,翻閱卷宗,這位86歲老人的過往才被零碎地拼湊出來。
1923年,孫來有生于河南省漯河市,解放前參加過國民黨青年軍,官至排長。解放后,在漯河鐵路局做行李房工人,1954年因偷了三十塊大洋被判入獄一年。檔案顯示,在押期間,孫來有因抗拒改造,被加刑兩年。之后的三次犯罪,間隔都不超過三年,都是因為盜竊。
孫來有說,自己這輩子,一是被國民黨害了,二是被三十塊大洋害了。第一次刑滿釋放,他還有家可回,第二次就找不到妻女了。他一度被堂妹收留,幫著賣豬肉,后來不知因何爭吵被趕了出來,那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家人。
1957年,第一次出獄時,孫來有已經(jīng)快40歲了,沒技術(shù),沒土地,沒戶籍,沒“單位”。之后的每一次出獄,他都面對著一個劇變之后他無法適應(yīng)的新時代。
孫來有曾經(jīng)想找事做,理論上,他也應(yīng)該獲得幫助。犯人刑滿釋放時,如與家人聯(lián)系不上,監(jiān)獄必須將其送到原戶籍所在地民政局幫教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