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十字街的春枝奶奶有一天突然不見了,好看的奶油色大門緊緊關著,可是壁爐里還跳動著暖洋洋的火苗。有人看見春枝奶奶一大早就裹著頭巾,嘴里嘟囔著“太吵了,太吵了”,慢吞吞地朝著大山的方向走去。千真萬確,那個人說,直到現在他的耳朵里還在不停地響著春枝奶奶那“篤篤篤”的拐杖聲。風精小禾安安靜靜地坐在家門口的石階上聽著,小腦袋一直點著,是的,是的,自從火車開通了以后,春枝奶奶每一天都嚷嚷著太吵了太吵了,她似乎忘記了,在很久很久以前,自己的耳朵就開始有些聽不見了。
和春枝奶奶一樣,小禾也不喜歡總是“嗚嚕嗚嚕”的火車,那個大家伙總是跑得很兇,夜晚發出尖厲的呼嘯聲從窗外一下子涌進來的時候,小禾自己吹出的風都變得冰冷冰冷的。爸爸說,山里的動物越來越少,他們也害怕這樣的聲音,只好匆匆忙忙地找個地方躲起來。
小禾走進春枝奶奶家,是在三天后的清晨。
春枝奶奶和從前一樣,笑瞇瞇地坐在小小的搖椅上,身后的壁爐映出紅紅的火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淺藍色的窗臺上。窗臺上的一盆小花,就像還在春天一樣若無其事地開放,她揮著小葉子輕輕地唱著春枝奶奶年輕時唱過的歌,看見小禾進來,還害羞地朝他點了一下頭。地板上的織布機一直在動,發出古老的“嚓嚓嚓”的聲音,它正在織的并不是布,是細細碎碎紛紛揚揚的雪花,它們“簌簌”地掉在地板上,是好看的六角形,很快就融化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