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玫:《孔子》意義不在票房

　　電影承載不了更多的思想。孔子是圣人，但是很多時候大家都忽略他作為圣人時所需要承受的。
　　名片上，緊挨胡玫名字的身份是“全國人大代表”，第二行并列的小一個字號的“全國文聯(lián)委員”、 “國家一級導演”，第三行是“北京市政協(xié)委員”，第四行是“中國電視藝術(shù)家協(xié)會副主席”，第五行是“中國電視劇導演協(xié)會副主席”，尺寸見方卡片靠左邊的四分之一印著一枚國徽。
　　胡玫的新作《孔子》此刻正在各大院線上映，2500個電影拷貝的數(shù)量足夠確保中國有影院的地方就能看到這部電影。胡玫說： “在拍《孔子》這件事上，我沒有猶豫過。”“它的意義遠遠超過它的票房帶來的價值，而且它本來就不是一部商業(yè)片。”胡玫說。
　　“我很清楚電影和文學是兩種完全不同的介質(zhì)，電影承載不了更多的思想。電影的功能更多的是娛樂功能，普世價值要大于更為深刻的思想價值。它不太可能做到那么深刻、完滿。它也必然遭到一些知識分子的質(zhì)疑，這是必然的。”胡玫說。
　　熟悉男性偉人題材的胡玫，并不是第一次遭受質(zhì)疑。早在《雍正王朝》、《漢武大帝》時，就有人對她的作品提出質(zhì)疑。但由于兩部電視連續(xù)劇涉及的畢竟只是中國歷史上的帝王，長久以來看慣了戲說君王的觀眾們早已接受了被編撰、被想象的歷史。但孔子是個特例，在胡玫正式開拍電影前，海外媒體紛紛做出報道，表示對這部電影的關(guān)注。而這部一定會被銷到海外電影市場的大片所代表的是中國輸入世界的文化價值觀，它的現(xiàn)實意義遠非幾位帝王君主的戲說故事可以比擬。
　　“孔子是作為那個黑暗時代的偉大思想者存在的，他必然是作為那個時代的悲劇英雄而終結(jié)，他走的一步步的路，他的思想經(jīng)歷的歷程是一位偉大圣者經(jīng)歷的路。他的一生今天看來是有美學意義的—g9cHAcENFp2QtM4pR94T9w==—那是一種凄楚的美、孤獨的美，但他也是一名不屈的斗士、悲情的英雄。孔子是圣人，但是很多時候大家都忽略他作為圣人時所需要承受的。”
　　“我們的先師圣賢的文化解釋權(quán)應(yīng)該放在我們中國人自己手里。拍《孔子》讓我成為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這只螃蟹總得有人去吃，我不介意別人從后面踏著我的肩膀繼續(xù)前進。”胡玫說。
　　《世界博覽》：孔子、老子在各自的主張是有些沖突的，一個主張入世，一個主張出世。但電影中，你安排了他們兩個人之間有一次對話。藝術(shù)上的考慮是什么?
　　胡玫：儒釋道的互補已經(jīng)是社會科學界公認的結(jié)論。正是這種互補、共融，才有了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和互惠共融，中華文明才能自立于世界文明之林。子見老子在歷史上也有記載。孔子與老子的對話設(shè)計是很難的，因為這是大師間的智慧交鋒。至于孔子求教于老子的情節(jié)設(shè)計是否準確，這一點學術(shù)界也沒有定論。
　　《世界博覽》：觀眾反映本劇的對話很現(xiàn)代。
　　胡玫：對于這部電影的通俗化，我們做了大量的工作。當時，是周潤發(fā)提出有些詞太古，看看能不能再白話些。我就納悶，怎么可能還不夠白話?我請他舉個例子說明。他說，比如：“將欲取之必先予之”，很多人就不懂。我說不可能啊。結(jié)果我們問了30個現(xiàn)場的工作人員，結(jié)果真的讓人吃驚，只有7個人明白“將欲取之必先予之”是什么意思。當時我心里就涼了半截。此后，我堅持一定要把這個電影做得很白話。
　　《世界博覽》：你的《孔子》和何燕江的《孔子》，二者在精神內(nèi)核上有什么變化?
　　胡玫： 《孔子》是兩段式的結(jié)構(gòu)，前面一段孔子在政治上充滿抱負躊躇滿志，一心想在魯國推行新政，但魯國政治勢力的強大讓孔子的理想又跌到了谷底。有了子見老子，孔子的精神得到升華。之后，孔子開始周游列國。電影的精神在于孔子要推行仁政的“仁”，把禮樂仁和推行下去，但是他倍受阻力。這個過程是一位智者、不屈的斗士從始至終想要貫徹下去的。何燕江的故事更側(cè)重講孔子的方方面面，那是一個大而全的故事。電影跟著孔子的靈魂展開，過程講得多一些。
　　《世界博覽》：你對靠演技彌補票房的這個說法怎么看?專家認為劇本稍弱，但是周潤發(fā)演得太好了。
　　胡玫：劇本弱，戲不錯，那只能說明導演好啊。當然，周潤發(fā)的表演的確精彩，他的一舉手一投足都浸透著儒雅、風度。可以說，周潤發(fā)的表演是對孔子一次化骨還魂的演繹。
　　《世界博覽》：電影設(shè)計的顏回之死很打動人，但會不會太藝術(shù)化了?
　　胡玫：顏回之死是一段非常電影化的表演。我們畢竟是電影，所以要找一些篇幅和段落展現(xiàn)電影的才華和電影才有的語言。顏回是孔子眾多弟子中的典型人物，我們把眾多弟子的特點都歸結(jié)到他身上。根據(jù)《史紀·孔子世家》和《論語》，我們對顏回有所改造。對顏回這個人物，我認為他集中了72賢人的精神。我相信，正是因為有孔子的這些重要弟子，儒家思想才能發(fā)揚光大，傳承至今。顏回用生命從冰窟里搶救書簡的段落烘托了他對中國文化不惜生命的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