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環境會計的概念尚在探討階段,制度遠未成型之際,企業為環保所付出的努力,究竟是一次披著社會責任和可持續發展的T臺秀,還是洞悉時勢后做出的一種戰略性考量?
這不僅僅是環保工作者關注的焦點,也是CFO最為關注的冰點話題。
似在意料之外,卻在情理之中。繼相關高層在哥本哈根峰會上高調表態之后,一個關于“環境成本”的課題組也適時啟動。
興起于20世紀70年代的環境會計,作為環境問題與會計理論相結合的產物,從誕生之初就具有與眾不同的特質。較之于先有報表,后成報告的財務會計運作模式,環境信息披露報告則遠遠走在了報表之前。
經濟的發展與資源的消耗注定是一體兩面。當逐利的本性驅使著企業無暇顧及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時,強制企業為自身的行為埋單就成了政府責無旁貸的職能,這種職能可以追溯到1920年。福利經濟學的創始人庇古(A.C.Pigou)提出了“庇古稅”,即根據污染所造成的危害對排污者征稅,以圖用稅收來彌補個人成本和社會成本之間的差距,這也是最早的監管手段。此后,各種有關環境法律法規一直貫穿于企業的發展歷程,從這一角度來看,正是法規助推了環境會計的發展。
美國是最早進行環境會計信息披露的西方國家之一,迄今為止頒布了大量的環境法律,諸如《清潔空氣法》、《清潔水法》、《資源保護與回收法》、《綜合環境反應、補償和債務法》以及《超級基金增補與再授權法》等,基本形成了一個環境信息披露規范體系。證監會(SEC)也要求上市公司在財務會計報告和財務分析中考慮到環境問題導致的成本增加,定量披露環境成本和負債,并給出了相應的指導。
相比于美國和其他國家,日本的環境會計發展則具有更多的行政色彩。環境省作為環境會計的主導部門,制定了非常詳細的指導規范,甚至將需要披露的科目逐一列在了一張環境會計表中,供企業參照著完成環境報告。
雖然理論界吹響了“綠色會計”的號角,但實務界顯然捷足先登了一步。近年來,中國的政府部門也陸續出臺了有關企業信息披露的各種指引,環境報告構成了整個社會責任報告必不可少的一部分。雖然指引并不具有強制性,但是超過一半的上市公司仍然按照指引的要求,選擇了主動披露。“只是環境會計不一定都跟財務有關,想將環境報告跟財務數據聯系起來不容易”,作為課題組的專家之一,北京大學光華管理學院的王立彥教授接受表示,中國的環境會計發展還處于初級階段,離規范性尚有一定的差距。
可持續發展與社會責任未免過于高屋建瓴,要想把環境會計納入到企業日常的會計體系進行核算與決策,環境成本無疑是最佳突破口。
“有些環境成本在現行的會計體系下很明確,諸如環境性的花費,計算在一起就是環境成本,只是在賬表體系內沒有進行科學的歸類;但有些成本則不是很好定義”,王立彥認為,環境成本有廣義和狹義之分,具體則表現為三種類型:第一種也就是狹義的環境成本,它與會計核算是完全一致的,即在本會計期間內發生的環境性費用,是對當期環境污染的清理或環境損失的補償。這種成本符合權責發生制的基本要求,表現為當期發生當期支出;第二種是對過去環境成本的當期支出,即在會計期間內發生的環境性費用是為了清理以前造成的環境污染,補償以前的環境損失而支付的。第三種則是對將來環境成本的當期支出,為將來可能發生的環境污染和損失準備相應的清理和補償經費。很顯然,第二種和第三種類型的成本都無法按照權責發生制來計量,雖然現金流發生在當下,權責卻發生在過去與未來。對于這一領域的問題,還有待于進一步探討。
相比之下,狹義的環境成本就比較容易操作了。只要在現有的賬表體系里對有關環境的成本與費用進行單獨列項,最后再匯總,就可以拿到從微觀到宏觀的財務數據。這樣分類將使環境信息更為清晰,有助于把環境報告做實。當然,其中必然涉及變更會計規范的問題,畢竟企業如何處理賬目還是要跟著規范走的。只是要想完成對規范的修改,恐怕尚需時日。
“其實企業常常把環境會計當成一個戰略問題來考慮,從這一角度來看,也就超出了單純的財務會計的范疇”,王立彥表示,雖然外部的監管環境、法律法規必不可少,但對于產權明晰的現代企業來講,必然會越來越舍得為環保花錢。畢竟企業是自己的,造成任何不良的結果,也終將要自己埋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