趣說“EQ2”

縹 緲

對于資本市場的投資者來說,2010年11月4日,注定將是一個不眠之夜。由于稱將在未來8個月內買進價值6000億美元的美國國債,規模稍大于預期,并稱已準備好“在經濟持續疲軟并導致通貨膨脹過低、失業率過高的情況下進一步買進國債”。

全球資本市場立即報以“一級響應”。美元指數跌穿前期低點,至75.82點;黃金創出歷史新高,盤中達到1420美元。看來美國本輪經濟衰退比歷史上的任何一次都更嚴重,市場所擔心的遠不是美元到底能夠跌到哪里,也不是美聯儲的新一輪“量化寬松”,而是美國所陷入的不僅僅是流動性陷阱,而是處于一次“貨幣革命”的前夜。?

債券持穩

事實上,僵化的美國債市至此已經盡其可能,完成了最后階段的對于美元現券的“護航任務”。

憑借美元的發行權,美國在長達65年的時間之內,無成本地募集到了多達數十萬億規模的金融資源,成為當今唯一的軍事大國、經濟大國、消費大國,沒有美元的強勢,美國就沒有“制四海而安邊足用之本”,美國國民財富的實質,就一定會被疲軟的美元所“淘空”。

對此,《華爾街日報》刊登了一則網絡段子,打趣“EQ2”說:量化寬松是通向地獄之路;“你印1萬億,我也印1萬億,其他人全這么干。大家都印1萬億后,匯率沒變化?好吧,那么我們再來一輪吧!”

太陽底下無新事

世上從來沒有新聞,只有你不曾知道的歷史。

所謂“EQ2”,公元前119年在中國漢代就有了;這就是漢武帝所發行的名義貨幣,稱為“白鹿幣”。

“白鹿幣”來自武帝在上林宛和白鹿宛中,“親自”射死的“宛鹿”們的鹿皮。漢武帝把鹿皮用小刀子割成一塊一塊的,然后在上面寫上錢數,想寫多少隨心所欲。當然,他也走了一個“法律程序”,由首席大法宮張湯,統一定為每張“白鹿幣”值錢“四十萬”。

漢初貨幣發行,國家放任民間進行,諸侯豪強和巨商大賈富可敵國,漢武帝決心將貨幣發行權全部收歸朝廷,當時他進行過兩種不同的貨幣寬松政策。其一就是“白鹿幣”,史稱“皮幣”,此錢沒有別的用處,“王侯宗室朝覲、聘享,必以皮幣薦(襯托)璧,然后得行”;另一種則是“花錢”(無特定面值的錢),比如“白金三品”。

錢不是最重要的

漢武帝時期,幾十萬錢決非小數。當時每石米最貴不過一百個錢;每石谷只要幾十錢。司馬遷貴胄世家家財也很有限。試想,如果他能湊齊50萬錢,就可以完全脫罪。可惜他也湊不來;好在大老板念他還有點才華,還有篇重要的水帖沒寫完,于是減罪一等,改為“腐刑”了。

對此,司馬遷在那篇非常有名的《報任安書》中也說過:人固有一死,或重于一張白鹿幣,或輕于一根草雞毛。

一般地說,類似于“白鹿幣”這種事,偶一為之,大家也就算了,誰也不會和皇上一般見識。無奈的是,漢武帝這個人搞錢有術,天性愛財愛貨,如此好事焉有不續之理?

于是,“白鹿幣”發行得越來越多,反正“上林宛”內的白鹿是可再生資源,“孫又生子,子又生孫,子子孫孫,無窮盡也”,總之是射也射它不完,世上的“白鹿幣”漸漸地多了起來,有些人,特別是王公貴族,富商大戶,就把它做成了“皮囊”,里面再裝一塊璧,或是佩戴在腰里,或者干脆拿它當貢品,直接當稅賦“進奉”漢武帝,這也算是“奢侈品”的“無用之用”吧!

“白鹿幣”的實質是什么?這分明就是“貨幣發行權”!相對于權利相比,錢并不是最重要的內容。

如今的“EQ2”,從貨幣發行權的角度而言,不過“白鹿幣”的“老調翻新”。

回歸金本位

早在原始社會,人這玩藝兒是不需要貨幣的。但是隨著人類智慧的逐次推進,學會了狩獵,學會了采植,于是就有了商品社會——于是作為“一般等價物”的貨幣就出現了。

但是,商品貨幣,首先必須是信用的表現,是發行者的權力與實力的體現。并且,對于過去的成本存量,貨幣的發行權憑借的就是“債權”;對于未來的成本增量,貨幣的發行權憑借的就是“暴力與強權”。

所以,對于“貨幣增量”,萬萬不可掉以輕心,世上別的事,都可以大意一些,唯獨此事確實大意不得。世界銀行(IMF)行長佐利克也在《金融時報》提出,世界應該考慮采用修正版的“金本位”來指導各個大國之間的匯率比價。作為全球最大的黃金衡平銀行,佐利克的言論理所當然地引發業界的一輪熱議。

金價登上1400美元,北京的典當行的黃金典當價同創新高,絕當黃金銷售的價格為千足金320元/克。據報道,北京菜百出現了投資者一次性購入投資金條300公斤(價值8000多萬元人民幣)的購現貨金的內地新記錄,成為建國以來最牛的“個人黃金持有者”。

歷史會不會重演?

從“白鹿幣”的發行,到“亂世黃金”的長牛不衰,這或許是我們人類的不解之謎。

其實前不久,連股神巴菲特也倍感困惑:黃金為何漲了又漲,“你就算把世界上所有已經開采出來的黃金堆起來,也就是一個長寬高各為67英尺的‘大金塊(大約30萬立方英尺)。按照目前的金價,這個‘金塊可以換全部的美國耕地,再加10個埃克森美孚,再加上1萬億美元現金。你愿意選哪一個?誰能產生更多價值?”

可見,在未來社會,貨幣的最大風險并非價格的高低,而是增量的沒譜——貨幣不可輕易透支,否則,結果會是“一代玲瓏,三代白癡”,后面定有你永遠也還不完的“子孫債”。

“QT2”抗衡“QE2”

11月11日,美國某電視臺播出了專題財經節目《全球經濟崩毀的15天》,第一天就是中國停止購買美國國債;到第十五天,全球金融市場崩潰、世界財團集體拋棄美元、物價暴漲、銀行等金融機構遭遇擠兌、美元體系解體、IMF等宣布發行“地球幣”(為了爭奪“球幣”的發行權和控制權,第三次世界大戰隨之暴發,大國悉數參戰)。

11月12日,G20首爾會議提出了“QT2(二次緊縮:Quantitative Tightening2)”的概念,希望其他經濟體為避免美元QE2后,可能對于全球資產價格泡沫的沖擊,采取相應的聯合對策。

11月13日,滬深股市大幅回落,上證指數當天跌去5%以上,深成指數跌幅超過7%。

歷史上,“白鹿幣”曾令漢武帝窮兵黷武,文景二帝,所余積累耗費殆盡,以至于“國家人口減半”,“狗馬禽獸,當食者多”;是中國歷史上老百姓最窮的朝代之一,百姓生計甚至不如畜類。

但愿太陽底下有新事,歷史別在另外一個大國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