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清華

為誰辛苦為誰甜
——定安縣飲食服務公司經理莫位群二三事

□莫清華

“硬頭籠”，是定安的鄉土俚語，有固執之意。相當于普通話中的“執拗”。一個小小的國有公司經理，因其堅持原則性，成為一個“人物”。

“硬頭籠”雅號的來由

今年中秋節前夕，定安縣飲食服務公司辦公室。一天下午5點，莫位群的手機響了：“‘硬頭籠’，你在哪？”

“在辦公室。”

“什么時候了還在辦公室？待會兒到塔嶺來吃飯吧！先與你打個招呼。”

“硬頭籠”經理是莫位群的“雅號”。說起這個“雅號”，有一番來歷——

那是莫位群還是副經理時。一天走在街上，莫位群的老同學、時任農業銀行縣支行行長的張運華問：“你們怎么那么傻，把公司的房產證交給人家做抵押貸款？”

“哪個門店的？”莫位群問。

“定安旅社。”

“那是給了誰？貸多少？”他再問。

“這么大的事你們不討論就做了？”張行長說出貸款者的名字，“貸500萬元哪！前幾天行里已報給省行，怕是快要批下來了。”

這還得了！莫位群清楚，那人的“公司”是個皮包公司。讓此人拿公司的房產證作貸款抵押，后果不堪設想！他越想越焦急，問：“張行長，還有什么辦法可以挽救？”

張行長說：“你馬上回公司寫一公函，讓主管局在公函上簽個意見蓋個公章交來，我馬上傳真到省行。”

顧不得許多，莫位群馬上照辦。好在快一步，硬攔住，不然……

“硬頭籠”的雅號也由此而生。

“我不能干對不起職工的事”

也恰恰因為莫位群的“硬頭籠”，不僅保住了職工宿舍，而且保住了三層樓的定安旅社及豐華餐廳。這家門店，后來引資改造為六層樓的鳳凰旅館，使得這個入不敷出的門店得以盤活，還保住40個就業崗位，說到底是保住了國有資產，也保住了職工利益。

但是，莫位群卻一時想不起，這個給他打電話邀約吃飯的人是誰。

不管是誰，莫位群都拒絕“赴宴”。因為他當時正在與辦公室七位員工一起勞碌，為公司234名職工辦理醫療保險建檔。定安縣原老字號的那些國有企業因為困難，過去基本上只為職工繳養老保險，沒有交醫療保險。自從省政府辦公廳發文強調解決這個問題后，他們為此收集資料建檔、造冊，積極為解決職工包括退休職工在內的切身利益而奔忙了一個多月。

“這么久不見了，你就不出來敘敘？”電話再一次打進來。

“有啥事電話里講，我走不開。”莫位群有點不耐煩。

原來，這位自稱為老朋友拉來一個老板，想買這工農兵旅店，并開價不低，還說“茶水費”豐厚。

“恕難從命！”莫位群說：“老兄，我不能干對不起職工的事。”

事實上，莫位群接手這家公司時，公司已嚴重虧欠得幾乎倒閉。他接手后年年減虧，月月繳交國家稅金，職工穩定就業，離退休人員生活費還正常發放。他連續12年被縣里評為優秀黨員，黨支部從2005年至2009年連續被評為縣先進基層黨組織，公司還獲得多項榮譽，諸如精神文明建設先進單位、社會治安綜合治理先進單位、誠實守信先進企業，等等。

電話那頭直來直去地將上一軍：“稱號又值幾個錢？榮譽一張紙，虛名不管用，這年頭，錢過路，不撿會后悔。你看定安商務系統20幾個公司，不都拍賣的拍賣了、破產的破產了，只剩下你這個公司與食品公司。而人家食品公司享受國家屠宰政策扶持，你們公司靠自己扒蟲，爪子都扒折了，還扒不到幾個蟲子。你辛辛苦苦，月薪才那么幾百元，苦不值吶。”

“值與不值我認了，但把職工的利益毀了我絕不干！”莫位群明確拒絕了。

化危機為轉機

事情得從頭說起。有一個工頭為定安縣飲食服務公司墊資承建了一棟7層的宿舍樓。當時，莫位群只是副經理，結賬時，經理瞞著副經理的莫位群，與工頭簽訂了一個“補充協議”：余下的欠款125萬元，按月息每元2分計。

莫位群接任經理時，這筆賬連本帶利已滾到175.6萬元。工頭逼公司開始還款，當余下本金78萬元時，工頭把公司告上了法庭，要求公司馬上按月息每元2分計付，連本帶利共120多萬元。地方法院判工頭勝訴。

這樣的高利貸也受法律保護？而且，工程款怎么變成了貸款？莫位群不服氣，硬是代表公司上訴。

上級法院一位法官還表揚莫位群，很少看見法人代表對國家財產這樣認真負責。可后來，二審同樣判工頭勝訴。那位法官抱歉地對莫位群說，我無能為力了，有些事情我不好說，請你原諒。后來，一位法官悄悄對莫位群說：“有的案子月息5分的也都要執行！”是呀，打官司，國有企業打不過私人，時下并不鮮見。

接著，更頭疼的事情來了。一天，主管局的領導交來一份法官起草的有關將工農兵旅店（含底層茶館及鋪面）交工頭經營，作為償還工頭債務的方案，期限長達35年。縣領導收到這個方案后交回主管局審核。局領導為慎重起見，找來莫位群征求意見。

莫位群細心看了這個方案，覺得，按方案的算法，實際上，旅店和底層茶館鋪面從此永遠屬這個工頭的了！

好險啊！好在縣領導頭腦清醒，好在局領導在此事上態度審慎，要不，縣領導大筆一批下來，公司就完了，職工就慘了！

這下莫位群的“硬頭籠”勁頭又上來了：不同意這個方案。

法官的態度也很堅決：不就還錢！如不還錢，限定時間辦理工農兵旅店移交手續！

莫位群一夜未睡。無論如何，一定要保住工農兵旅店及底層茶館和旅店附屬鋪面！一定要保住這家門店工作的30多個職工的飯碗！他發動職工集資還債，大家踴躍響應，32名職工集資129萬多元，還清了債務。并將職工集資額以投資入股形式計，進行承包經營，又到縣公證處作了公證。終于保住了公司這份資產。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天，法院送來一份判決書，宣布查封這家旅店。

原來，這是一筆陳年老賬引起的官司。在上世紀計劃經濟時代，時任經理貸了銀行38.25萬元，至今連本帶利已達130多萬元。該銀行根據上級指示，將這類不良資產剝離出來，交給海南某資產管理公司管理。這家資產管理公司管理通過司法手段來討債了。

法院開庭，為何沒有通知當事人到庭而作缺席判決？“硬頭籠”馬上向上級領導及縣人大常委會匯報，并拿著當年群眾集資合同和公證書復印件，去找縣法院新到任的主管領導說明情況。主管領導聽了“硬頭籠”的申訴后，也覺得如此處理欠妥。法院的這位主管領導兩次親自與“硬頭籠”去找這家資產管理公司領導，商量妥善解決的方法，協調工作奏效，使“硬頭籠”莫位群極為感動。

前年，又起一波。莫位群的頂頭上司要他將這工農兵旅店交給一個老板承包，“硬頭籠”不同意。并說明當年為還債，職工以入股形式集資還債承包經營，還未到期，不能再做承包。

有道是，可以頂撞總統，不可頂撞上司，這下“硬頭籠”可有好戲看了。有人為莫位群擔心。

想不到的是，這個到任不久的頂頭上司了解情況之后，倒是通情達理的改變了主意，他還當面稱贊莫位群真心為職工辦事，是定安商務系統的“一面旗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