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水私語

□王健強

魚水私語

□王健強

（一）

水說——

水清則無魚，這是人們對我的誤解和偏見。

我的本質是純凈的，清雅的。

我清時，魚兒在身邊游來游去，瞪眼的，鼓腮的，擺尾的，搖頭晃腦的，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就像城里的水族館，魚兒可舔你，親你，愜意中我又多了幾分陶醉。

我清時，成了人們的寵愛，人們一躍跳進我的心中，或仰泳，或蛙泳，或潛泳，快樂中我又多了幾分自豪。

我因有魚兒遨游，有人嬉戲而光彩。

魚說——

我離不開你，我偏愛你的澄清。

我愛撒嬌。在你的懷抱里，我時而倒立，時而冒出水面，時而潛到水底，時而扮個鬼臉，時而吹泡泡。只有你清澈透明時，你和人們才能看到我娓娓而游的千姿百態。

水說——

我們原來是形影不離的，一天到晚都看到你們團隊的光彩。現在可是今不如昔，好難尋覓到你們的蹤影，是不是都溜到了洶涌澎湃的大海里？

魚說——

沒錯。但這能怪我嗎？丹麥人去垂釣時，總會隨身帶一把尺，常常用尺子量一量，把不夠尺寸的小魚放回河里。兩千多年前，孟子曾說過：“數罟不入洿池，魚鱉不可勝食也?！钡览盹@而易見，不用細密的漁網在池塘里捕撈小魚，這樣才會有更多的魚。古人的保護意識，幾千年后仍然沒有在人們中形成共識。

你原來是清澈見底的，現在呢，你變成了污水、臭水。你，聽到我的哭聲嗎？你的溶解氧濃度越來越低，藍藻、硅藻、綠藻以及水草大量繁殖，我們的呼吸越來越困難，我有不少伙伴就因你而窒息。要不然，我們怎么會成群結隊地冒險游到水面上呼吸一下新鮮空氣？怎么會冒險地游到有涵洞潺潺流水的地方去排卵？水面和涵洞，這是我們視之為高危的方位，不得已而游之。

水說——

該怪誰？

山上流下的，田里流進的，是除草劑、農藥、化肥；居民家排放的，是漂白劑、洗手液，是糞便，是毒鼠強毒死的老鼠、雞鴨；深受其害的，是你，是我，也包括了他們。

該怪誰？讓人說。

人說——

……

（二）

魚說——

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我不傻，我才不愿呢，憑什么我要心甘情愿地上鉤。

水說——

你不是平白無故地上鉤。因為，你經不起誘惑。不就是那些蚯蚓、飯團、葷餌、素餌什么嗎，怎么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把你收進魚簍里，成了人們的盤中美餐？想來真是可悲。

魚說——

其實，水里是五光十色的光彩，岸上同樣是燈紅酒綠的多彩。生活中有太多的誘惑，到底是我的美味誘惑了岸上的人，還是岸上人的誘餌誘惑了我？兼而有之吧。

我誘惑了岸上的人——自然有人是休閑而來之，討個情景、清靜，而更多的人恐怕是想品嘗我的美味。他們經不起我的誘惑，頭頂烈日，汗流浹背，在所不惜；

岸上的人誘惑了我——漁具店里的葷餌、素餌，香噴噴的，也知道吞下后吐不出來，但還是義無反顧，最終走上不歸之路。

（三）

水說——

作為旁觀者，有的垂釣者是興高采烈滿載而歸，有的卻是苦苦等待掃興而去。其中的奧秘，誰解其中味？

魚說——

我與垂釣者，是在捉迷藏。人在岸上，我在水中。他在明處，我在暗處。我偷襲了葷餌、素餌，平安無事，這是我的本事。垂釣者呢，把我裝進魚簍時，那是他的本事。我，靠本事成長。人也一樣，靠本事吃飯。沒本事，難。

水說——

我看過你們有許多有驚無險的瞬間。自然，該為你們的安然無恙而高興，但也深深地為垂釣者惋惜。

魚說——

垂釣是智慧和耐力的較量。誰笑到最后，這要看機敏、沉著、耐力。沉漂上魚，處亂不驚，這才是關鍵所在。然而，有的垂釣者，浮躁、煩躁，靜不下心來。我剛一動誘餌，他就沉不住氣，動不動就起竿，誰會上他的鉤。

垂釣需要耐力。生活中，更是需要機敏、沉著和耐力。

（四）

水說——

你離不開我，人，也離不開我。然而，我卻是日益枯竭。

海水是咸水，不能直接飲用。通常所說的水資源，主要是指陸地上的淡水資源。然而，陸地上的淡水資源只占地球上水體總量2.53%左右，其中近70%是固體冰川，很難加以利用。目前人類比較容易利用的淡水資源，主要是河流水、淡水湖泊水，以及淺層地下水，儲量約占全球淡水總儲量的0.3%，只占全球總儲水量的十萬分之七。

魚說——

有了你，我的生命充滿希望。然而，城門失火，殃及池魚。生活中“失火”的現象比比皆是，殃及于我，那是早晚的事。你要是干枯了，枯竭了，我，還能躲此厄運嗎？

水說——

有了你，我的生命顯得多彩。然而，你，我，還有需要我的許許多多的人，居安思危了嗎？懂得愛護、節約、珍惜了嗎？

“要金山、銀山，更要綠水青山。”但愿，這不是一句空洞的口號。

人說——

……◎

□責任編輯：王秋虹 □編輯信箱：kidfox@126.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