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的正確傳達對舞蹈作品的重要性——男子舞《生死不離》

■周云

這兩年涌現出一大批優秀的反應現實題材的舞蹈作品，就說這屆CCTV電視舞蹈大賽中，我們看到由總政歌舞團的覃江巍表演的《生死不離》就是以5.12汶川大地震為背景創作的男子獨舞，編導肖向榮和陳燕敏巧妙地運用了道具的配合加以舞者極限的舞姿來體現當時我們的解放軍戰士不放棄對每一個生命的尋找，也讓人深深感受到雖然地震給人們帶來不可抗拒的痛苦但對生命的希望讓我們堅強的活著。短短五分鐘的舞蹈，讓觀眾隨之揪心又在舞者用力擊打舞臺時感到撕心裂肺的痛，但在最后舞者跑向廢墟伸手勾向地下深處時，我們看到了希望。短短五分鐘我們用一段文字來闡述所要傳遞的情感也許不是件難事，但要用肢體語言來傳達這需要多么精準的把握，人的情感是復雜的多線條的，當感性需要用感性的載體來表達的時候，所折射出來的就是對生活的理解與體會。它需要積累與沉淀，而舞蹈的意蘊也非文字所能敘述清楚的。如果說正確的情感把握是作品得以保證質量的靈魂，那這個把握的基石我把它分為：準確的舞蹈語匯、恰當的情感分割與適時的情感爆發這三個方面。只有將情感與舞蹈統一起來才能創造出既有真實感，又有形式美的舞蹈作品，進而引起觀眾審美興趣，產生情感共鳴，從而完成了藝術傳達的任務。就這個舞蹈作品而言所要反映的就是一個尋找與搜救的過程，也許現實中所需要的是長時間的尋找與搜救，但在作品中你能充分感受到的尋找是集中在前一分半鐘中，編導反復用一個趴地側耳傾聽的這樣一個動作來準確地表達搜救的艱難和生命征兆的微弱，動作的準確性也決定著情感的準確性，這個趴地側耳的動作能讓人第一時間感受到，這是個震后搜救的現場，也讓人接收到編者所要傳達的信息是，屏住呼吸，哪怕是微弱的呼吸聲我們都不放過，這是生命的象征，這也是這個節目最先想要表達的情感，正因為編導準確地使用舞蹈語匯使人清晰地接受了這個信息，也讓人隨之屏氣不由自主地側耳傾聽，但這種尋找沒有一成不變，情感還在遞進，隨著音樂中傳來再一次的坍塌聲，舞者開始焦急不安地尋找，也在音樂的展開中舞者快速爬向舞臺中間靠前區的地方，開始時用一只手使勁的挖地，兩只手再快速用力的挖地一遍一遍又一遍，快速挖地，低頭握拳敲打舞臺地面，舞者對著地面的嘶喊聲，再次敲打地面，仰面嘶喊，這一系列都是生活動作，但在此時已沒有哪個動作更能如此準確的傳達出將要失去一位同胞的心情，這時所傳達的是痛苦，一種再也壓抑不了的吶喊，希望這名遇難者能聽到呼喚聲重回這個世界，這是這個作品的情感爆發點，更是一種鋪墊。有時適時的還原生活本態正是對作品的拿捏有度。可能是編導的安排，總能讓人在絕望中找到希望，這份希望是給予也是人們愿意接受的，所以在三分鐘左右音樂變為清晰的心跳聲，伴隨著強而有力的節奏聲和集體吟唱，舞者艱難地爬上坍塌的廢墟，這是情感的分割，編導以最直接的方式轉變了情緒，但又在情理之中。當舞者再次出現趴地側耳的動作時，人們接收到的信息不再是之前的尋找而是已經知道，所要搜救的遇難者就在這塊大石板下面，最后編導利用一塊會移動的道具板來撐開演員的雙腿讓所有人的重心集中在最后伸向石板下面的那雙手，“生死不離”直扣主題。動作是靜止了，但讓人充滿聯想，是誰埋在下面了？是怎樣的命運在等待著這個將要獲救的遇難者?是無邊的苦難?還是新的希望？這時作品總能激起人們內心最真實的情感，是感動也好是傷心也罷都是真真切切也正是這一個動作成為這個作品讓人久久不能忘懷的一幅畫面。它記錄了一段歷史，不是用文字也不是用鏡頭而是用我們最原始的情感表達方式，肢體語言。當我們遇見了不可抗拒的災難時，希望是我們永遠不能拋棄的雙手，也許這個作品就是帶給我們對人性本身最深的思量。

整個舞蹈，語匯清晰，情感張弛有度把握準確，前后具有鮮明對比，但又貫穿整體，用舞者的有形肢體傳達出編者的情感，讓人感受到一種對生命的禮贊。準確地說就是變無形于有形，再讓觀眾化有形于無形。海倫曼澤說過：“視覺藝術的極致，在于利用具體的形象來表達難以具體化的感情。”可見情感在舞蹈藝術中的重要性。當然有些舞蹈作品中也不乏一味的技巧疊加而不考慮從情感出發來編創舞蹈動作，特別是在一些舞蹈大賽中，我們經常會看到這樣的作品，為得高分一味添加技巧或只是程式化的動作套用，說通俗點就是其動作換個音樂也能用，換個名字也能用，就是不是必須出現，因為它不具有典型性和特定性。它沒有情感的依托，脫離了因心而生，因情而舞，使得其蒼白空洞，只能悅其人而非悅他人，只停留在表現而非傳達。好的舞蹈作品讓人觀而深思，平庸的作品只能讓人觀之而非思之，從靈魂深處來挖掘，從情感出發賦予它動態，因為只有觸及到真實的情感才能引起人們的共鳴，而正確地把情感運用到舞蹈中去是作品成敗的關鍵，更是貫穿于作品的靈魂。

我們用語言來交流思想，但用藝術來互相交流情感，正如羅斌老師所說，表意和審美用肢體制造舞蹈，是一種品格。在當今這個快速發展的時代中怎能讓動作思維還原于觀念表達，還是我們每一位藝術工作者所要追求的一種藝術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