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仁龍
大山深處的兵和犬
徐仁龍
“望著白鷺和它的同伴們遠去的方向,兵久久地注視著那早已熟悉的大山,這深秋的雨滴掛滿了他那張年輕的臉,深遂的雙眸里蘊含了無限的眷戀……”
陽春三月,大別山上已是草長鶯飛春光爛漫的日子了。山間的石階小路上,兵剛剛巡邏歸來,軍犬“阿黃”在路邊的草叢里躥上躍下,像歡快的孩子頑皮地追逐著時飛時滿的昆蟲。望著它調皮的樣子,兵輕輕搖了搖頭,嘴邊掠過一絲笑意。忽然,一個白色的影子在草叢中飛起,落在了離犬不遠的草叢里。軍犬一個虎躍撲了上去。“吱”,草叢里立即傳來一聲鳥的慘叫。兵喝住了軍犬急步走了過去,在軍犬的利爪下一只潔白的小白鷺正惶恐地畏縮在那片壓倒的雜草叢里。兵雙手捧起小白鷺發現它的左側翅膀下流著血,顯然這是一只受了傷的小白鷺。在天邊那片晚霞映紅的天空下,兵捧著受傷的小鳥回到了半山腰那個孤獨的小院。

在以后的日子里,兵每天巡邏歸來,總忘不了捉些昆蟲帶給小白鷺,有時弄幾條小魚給它改善一下。在兵的細心照料下,小白鷺的傷很快痊愈了。每當兵巡邏回來,總能聽到白鷺那清脆的叫聲,給這單調寂寞的生活增添了許多樂趣。兩個多月后的一天,兵打開那個他親手編織的藤條籠子,把白鷺捧在手上,仔細端詳它烏黑溜圓的眼睛,輕輕撫摸著它潔白柔軟的羽毛,然后用力把它拋向了空中。小白鷺在院子上空盤旋了幾圈,伴隨著近似嗚咽的啼叫聲依依不舍的飛走了。
雨季來臨,山里的空氣變得濕潤而清新。兵又接到新的指示:近日有少數不法分子企圖偷盜營區樹木,為保衛部隊財產,領導命令兵每天加強巡邏,防患于未然。一天中午兵剛剛巡邏歸來正要午休,忽然院里傳來一陣鳥的鳴叫聲。兵走出房子見那只白鷺在院子上空盤旋著,不時發出急促的鳴叫聲。對面的山巒飛起百余只白鷺,既而傳來群鳥的嘈雜聲。有情況,兵立即帶了軍犬撲向了那個山巒。
當兵和軍犬接近那片樹林的時候,兩個不法分子正背了伐好的樹木向圍墻邊走來。“站住”!兵大喝一聲,兩個人不由大吃一驚,隨即扔掉木頭轉身就跑。兵正要抓住其中一個,這家伙隨手扔過來一只鋒利的斧頭。兵閃身躲過,一個箭步沖過去利用學過的擒敵術將他制伏。另一個見勢不妙撒腿就跑。“襲”!一聲令下,軍犬就像一只猛虎一樣撲了過去,將他撲倒在地,死死咬住了他的手腕。痛得那家伙殺豬般嚎叫起來“饒命啊!”兵押著這兩個不法之徒來到山下交給了政治處。
由于兵的出色表現,受到了領導的通令嘉獎。沒有過多的喜悅,撫摸著軍犬的脖頸,靜靜地注視著在地上啄著小魚的白鷺。半年多時間小白鷺已長大了,出落得更加俏麗,那細長的雙腿配上潔白豐滿的羽翼,就像一只亭亭玉立的仙鶴。不計前嫌的它悠閑的踱到犬身邊用細長的喙為它撓癢,軍犬伸出舌頭去舔那潔白的羽毛,親昵地為它梳妝。在這幽靜的山谷中充滿了祥和靜謐的氛圍。
秋風颯颯,落葉飄飄。白鷺要遷徒了,它又回到兵的小院再次向昔日的朋友告別,久久不愿離去。望著白鷺和它的伙伴們遠去的方向,兵久久地注視著那早已熟悉的大山,這深秋的雨滴掛滿了他那張年輕的臉龐,深遂的雙眸里蘊含了無限的眷戀……
秋去春回。當小白鷺再次在小院的上空盤旋鳴叫的時候,沒有看到兵的身影,只有關在犬舍里的軍犬。
“噢嗚……”一聲凄厲的犬吠聲劃破了山谷的那份靜謐,傳出了很遠、很遠……
大別山上白雪皚皚,溫和的陽光照在雪地上,閃爍著點點耀眼的光芒。
軍犬賽虎無精打采的向山上走來,后面跟著氣喘吁吁的列兵。營區的一草一木賽虎是多么的熟悉呀。于是,它又想起了那個老兵。在這里,有老兵和它嬉戲玩耍的身影;在這里,回響著老兵和它捕獲破壞電纜和偷樹犯罪分子后勝利的歡呼。在并肩作戰的歲月里,這里留下了他們跋涉的足跡,也溶入了他們對這片熱土的深厚感情。

老兵退伍了,走的那天,老兵撫摸著賽虎那柔軟的背毛,望著陪伴自己五年的軍營生活的無言戰友,回想起他們一同經過的風風雨雨雨,老兵傷心的哭了。賽虎仿佛明白將要發生的一切,像個孩子似的“汪汪”地昵喃著,用舌頭舔去老兵臉上那滾燙的淚珠,時而伸出前爪在老兵身上手上不停地扒著、撓著……
該起程了,賽虎被人拉到一旁,老兵望自己的無言戰友,流著眼淚,拖著沉重的腳步一步步走向車門,在他上車的一瞬間,賽虎發瘋似的咆哮著要撲向啟動的車子,但它被人死死的拉住了……
夕陽西下,營區灑下一片淡淡地余輝,群山默立,樹木無語。在了望臺上,坐著孤獨的賽虎。它瘦了,登臺階都很吃力。昂首默默凝視群山,它那飽含憂郁的目光,充滿了對老兵的思念,充滿了對昔日戰斗生活的渴望與向往……
(作者單位:南通中遠船務恒源電工隊,226006)
(本文圖片由鄔勝利提供)
(編輯:鄔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