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友“三塔”

楊俊峰 李 博

戰友“三塔”

楊俊峰 李 博

已是凌晨兩點鐘，我在床上輾轉了近三個小時，可是一點睡意都沒有。看看身邊睡得香甜而安詳的妻兒，我用力地讓自己閉上眼睛，希望趕快進入夢境，生怕影響他們的睡眠。可關了燈、閉了眼，我的心頭還是禁不住的思念起你來，我的戰友——警犬“三塔”，此刻的我，依然無法改變逝去你的悲痛。

“三塔”，你的影子如放映一樣清晰地浮現在我的腦海。

2003年12月18日，23歲的我和剛組建的大理市公安局首支建制警犬中隊隊友一起來到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學習警犬訓練。在老師的安排下，我領到了剛是“半大小伙”的你，你一身黑色背毛，黃腹黃四肢，雙耳聳立，眼睛靈氣有神，一臉剛健硬朗之氣，體型勻稱，你有說不完的英俊瀟灑，非常符合我心中的警犬標準。當老師要我們為各自的犬起名時，我油然想到矗立在蒼洱大地上的“三塔”，因為塔前的照壁上寫有 “永鎮山川”四個大字以昭示三塔對蒼洱大地的護佑，我叫你“三塔”，希望你能鎮住邪惡，保護好大理人民的平安。我們經過三個月摸爬滾打的訓練，你果然不負所望，回到大理市公安局的工作崗位后你的表現可圈可點，在實戰中你基本功越來越扎實，不論出現在大型保衛的萬人會場，還是巡邏在車水馬龍的街道，或跋涉奔馳于山間荊棘叢中，你的表現告訴我們，你是一頭優秀的警犬。

還記得2007年1月，云龍縣舊州鎮發生的那起致1人死亡1人重傷的惡性殺人案嗎？應州公安局的要求，我和你火速增援云龍警方。經過6個小時的急行軍，從下關趕到舊州還來不及喝口水，當得知嫌疑人潛逃回自家小院時，我們和隊友攜手包圍了小院。面對使用鐮刀瘋狂揮砍了鄰居70多刀的殺人狂魔，你一馬當先沖入小院，一圈搜索后你將嫌疑人堵在了廚房中，面對你的威猛，嫌疑人束手就擒。迫于你的威懾力，3個月之后我們同樣的在云龍表村瀾滄江邊的高山上那個叫“天門坎”的地方，成功的迫使駕車沖卡撞死木材檢查人員后棄車潛逃的兇手向公安機關自首。我還記得那2008年9月在永平的北斗發生的命案，命案發生兩天后我們應邀前來對案犯可能的藏身山區進行搜索，雖然那天我們無功而返，但是一個星期后永平公安局傳來消息，說后來村民在我們搜索區域對面的山坡上發現了兇手的尸體，是用樹藤上吊自殺的。雖然隔了一條峽谷，但我覺得兇手當時是看得見我們的，會不會是以為我們快追到了而畏罪自殺的呢？還有，我們在祥云、在洱源等地翻山越嶺追捕罪犯情節一幕幕的都在我眼前浮現。“三塔”，我懷念與你并肩戰斗的日子，那時不論面對怎樣的危險我都信心滿滿的，可是，如今你卻離我而去，

2007年7月8日，盛大的崇圣寺開光大典前夜，價值超過一億美金的阿嵯耶觀音金像回到三塔公園，面積不足100平方米的小展廳，那么多的警力里三層外三層的布置就因為展廳背后柏樹林讓人不放心。又是臨危受命，我們和同事一起趕赴現場，我們民警每人肩掛79微沖，腰別54手槍，帶著你們進駐柏樹林后，各級領導才安心的回了家。2008年是我們國家百年奧運夢想實現的時候，可臨到開幕，昆明的“7.21”公交車爆炸案讓同樣屬于交通樞紐城市和旅游名城的大理感到了不安。在領導的指令下，我們全副武裝的對大理市車站、碼頭、繁華街道進行帶犬武裝巡邏，那陣勢可真帶勁，在有力的威懾違法犯罪分子的同時，我們讓父老鄉親得到了安心。一年一度的“三月街”民族節開幕式上，大理各族人民從四面八方涌來，上萬人的會場上我們和隊友們昂首闊步、沉著堅定的巡視會場，由于你的威懾讓善良的人民安心，讓心懷鬼胎的壞人膽寒。我們所過之處，“刷刷刷”的照相機快門聲就是人民對我們的掌聲。

回想我們在一起的這8年時間，就這么一幕幕的過去了。你從當初的小伙子到垂暮之年，可粗心的我居然沒有意識到你的年事已高，體力大不如從前了。那天，接到局領導說要上蒼山搜救上海被困青年任圣杰的任務時，我依然把你牽上了山。從凌晨2點鐘出發到第二天23點才把你送回犬舍，你陪我在蒼山的溝壑之間攀登跋涉。山路崎嶇，巨石橫道，我在前用力拽拉著牽引帶，隊友在后舉著你的后肢努力往上爬，無數次的爬上、沖下，你無怨無悔，多少個的樹叢草窩、羊腸小道，你不知疲倦地搜索尋找，每當到人跡罕至之處你總會等我，然后再帶我跟上向導，在這20多個小時里你一直不辭勞苦、盡職盡責。帶給你的犬糧你一粒未吃，渴了只能喝口路上的積水，因為爬山的緣故我無法給你帶清潔的飲水。到下山時我發現你確實累了，幾次我只要有停頓你就趴下了，這是以前你不曾有過的狀態，看你累垮了的樣子，眼睛窩陷，面容憔悴，我突然意識到你已經老了，為了讓你多休息幾次，我們直到天黑了才坐索道下山來。可是，我只是以為你老了，卻沒想到你病了，從蒼山回來后，你排尿開始出現困難，沒有察覺你的痛苦。到7月29日你突然臥床不起，給你輸液打針也未見好轉，手才模到你腹部的毛尖上你就疼得全身抖動、彎曲，我知道你的內臟一定出現了惡化。把你送到醫院我一再請醫生檢查的手輕些，再輕些，經過正、側兩面的X光檢查，醫生無法看清內臟器官，再看體溫偏低，那是極不好的預兆。醫生建議開腹探查尚有一絲希望，打開你的腹腔大量褐色腹水流出，再深入檢查:腹膜發炎——腸道毛細血管出血——膀胱破裂！這就是你疼痛的原因，醫生說這是相當嚴重的情況，治好的機會相當渺茫。我不禁淚水盈眶，悲從中來，看到被捆在手術臺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的你，我懇請醫生對你實施安樂死，可是醫生不同意，說你是為人民做過事、立過功的警犬，那怕是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爭取，之后開始認真的清洗、縫合，并用上了最好的藥物治療。在我們離開醫院的時候還特意交代回去后禁飲禁食、注意保暖，就看能不能挺過今晚了。雖然連醫生都不愿看你離去，都千方百計的醫治你，要把你留住，可病勢過重的你還是在無比的疼痛中去了，臨死保持著一個奔跑般的姿勢。

第二天，在晨光中，我召集了全隊的人員，把你送到了青光山公墓區背后的山脊上，選了一處能夠看到下關城的地方，工工整整的挖了一方墓穴。同志們采來綠色的松枝，一根一根扯下松毛，墊在穴底一層，再給你身上蓋了一層，不留一根松枝，怕磕疼了你的身體。然后用手灑上細土，挖來幾塊大草皮蓋上你的墳頭。用照相機記錄了你墳的四周景物和你下葬時的每一個過程，我、我們要記住你，那個和我一起馳騁八年的戰友、兄弟！

（作者單位：楊俊峰，大理市公安局公交派出所二中隊，671000；李博，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650204）

（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