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踐科學發展觀，高度關注“過勞”問題

首都經貿大學勞動經濟學院院長、教授 楊河清

實踐科學發展觀，高度關注“過勞”問題

首都經貿大學勞動經濟學院院長、教授 楊河清

改革開放30年來，我國的社會、經濟發展等各方面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績。但是，在國家建設蓬勃發展的同時，也出現了一個不可忽視的現象：一部分從業人員因過度勞動，長期超負荷工作，身體健康嚴重受損，甚至出現“過勞而死”。這嚴重損害了我國社會經濟在科學發展觀的指引下，持續、健康、和諧發展目標的達成，如不采取有效的對策，可能會在國家快速發展的同時演化成較嚴重的社會問題。

科學發展觀的理念，就是要促進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的全面協調、實現人與自然相和諧的可持續發展。然而，作為趕超型國家的發展定位所形成的一系列制度的設計與實施，作為轉軌型國家面臨的一系列新情況、新問題所形成的巨大挑戰，形成了社會競爭不斷加劇、工作壓力不斷增大、生活節奏不斷加快的現實環境，且這種環境的積累效應也在逐漸放大。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國社會生活中一種新的問題正在形成，即有相當多的從業人員處于工作過度疲勞狀態及其帶來的社會經濟方面以及人本方面的嚴重損失。毫無疑問，“過勞”的后果是相關員工生活質量、工作質量、人際關系質量的下降和組織效率的下降，是國家經濟建設過程中經濟損失和人力資源價值損失的增加。因此，研究“疲勞”、釋明“疲勞”、消除“疲勞”、快樂工作、健康工作、預防“疲勞”質變為過度疲勞即“過勞”甚至是“過勞死”，不僅是提高工作效率，減少經濟損失的重要途徑，也是廣大員工的強烈心愿，應成為決策機構和科研工作者的重要且緊迫的課題。

“過勞”和“過勞死”作為兩個大眾通俗概念的歷史要比其作為科學概念的歷史長得多。日本學者Uehata在1989年首次將“過勞死（Karoshi，Death from Overwork）”一詞引入社會醫學（Socialmedics）領域。近兩年，由于我國媒體對企業高管和知識型員工“過勞死”的報道日益增多，再次引發了人們對“過勞”問題的深切關注。可以說，人們對“過勞死”現象的關注帶動了“過勞”領域的研究，這種應社會需要而生的特點帶給“過勞”研究許多先天優勢。不過，理論的發展與“過勞”這一概念在普通大眾中的流行程度并不相稱，即理論滯后于實踐。因此，雖然有關問題的研究已經進行了幾十年，但針對“過勞”還有一些基本問題和核心問題并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突出表現在對“過勞”概念的界定缺乏學界共識，缺乏衡量勞動者“過勞”與否的中國標準，也鮮有我國各工作群體“過勞”現狀的摸底與調研，各學科僅僅截取“過勞”問題的一個片段展開研究，各自為政、未成體系，難以在掌握“過勞”問題全貌的基礎上追本溯源、找到癥結，更不利于著手思考解決方案。

從整體上看，我國的“過勞”問題研究主要存在著以下不足：

一、缺少對“過勞”問題成因的系統剖解

近年，我國的社會輿論已經開始對“過勞”問題有所關注，但是，學術界對該問題還沒有加以重視，參與研究者、研究成果均很少，難以系統解釋“過勞”問題出現的社會、經濟、制度、文化、個體差異等全方位的原因，也實現不了解決或改善過度勞動問題的理論說明與指導。

盡管多學科、多理論取向、多視角研究范式豐富了“過勞”問題的研究路徑，但也是導致整個“過勞”理論研究還缺乏統一的理論模式的主要原因。雖然目前已有微觀的細化研究，但還缺乏從中觀層次對研究成果進行統一和整合。我們認為，主要原因在于學者們還沒有從整體上對“過勞”的內涵、實質與進程進行分析，缺乏在過度勞動的層面上展開清晰的理論思考。其結果就表現為從“過勞”定義及概念化開始的模糊與混亂。研究者們都站在對自己研究有利的角度對其進行建構和操作化，或是突出“過勞”的某些表現或結果而同時又忽略其他。

二、缺少統一的判定標準

對于勞動者個人因過度勞動引起的身心疲勞程度的區分難以做到客觀準確，所以，身心疲勞程度與過度勞動指標等級之間的對應關系難以確定。比方說，如果根據日本過勞死預防協會公布的衡量人體疲勞狀態的十大危險信號界定人的疲勞程度，不但這一界定標準需要進一步細化、數字化評價指標，而且很顯然這一界定過程本身就帶有很大的主觀性，無法保證結果的可信度。個別評價指標自身在分級方面也存在難以界定的問題，例如，對于平均勞動時間率這一指標，體力勞動的平均勞動時間率已經借助人體勞動過程中的工作狀態統計實現了量化分級，而腦力勞動與體力勞動相比由于具有復雜性、多變性等特征，其平均勞動時間率的界定存在一定難度。同樣，腦力勞動勞動負荷量的量化與分級也存在同樣的問題。

由上述分析可知，目前還無法根據勞動者在現有評價指標上的數據準確界定過度勞動狀態的嚴重程度，需要與生理學、醫學的相關研究配合進行。

三、缺少對“過勞”問題的經濟學分析

“過勞”會對勞動者的身心健康產生消極影響，降低工作效率，但國內鮮有對此問題的經濟學分析，尤其對“過勞”造成的經濟損失沒有測算和統計。有國外研究者統計，過度勞動在經濟上造成的直接損失，美國每年達到3000億美元，歐盟為1100億歐元，日本則損失16兆日元。過度勞動還會造成巨大的間接損失，例如，因過度勞動致病損失的工時、損失的效率，過度勞動致病的醫療費用等等。可見，如果不及早采取措施，任其發展下去，必將產生更大的危害。

四、對策研究的空洞與乏力

找不到或者說難以系統剖解“過勞”問題產生的原因，即使現有研究提出了一些規避勞動者“過勞”或“過勞死”的對策建議，也顯得因缺乏相應的理論基礎而格外單薄。更多的研究著眼于勞動者自身從心態調節、時間管理、工作與生活平衡技術等層面，忽略了我國的“過勞”或“過勞死”現象日益增多并大有趕超當年日本之勢，其解決策略必將是從全社會經濟、制度、文化、企業管理和員工自身等全面而系統地提出。

學習、實踐科學發展觀，必須高度關注“過勞”問題，充分意識其對國家社會經濟發展和對用人單位的發展形成的減力作用及其產生的經濟損失，在各自可能且可行的范圍內，探討并實施從政策導向上、從切實提高經濟收入減輕市場化帶來的壓力負擔上、從改善勞動組織制度上、從改善績效考核和用人機制上、從扶持和積極倡導心理咨詢開展上等方面的疲勞預防對策。但是，所有這些都應基于一個重要的前提，那就是以政府為主導的、包含對產——學——研諸系統進行戰略性規劃與整合的，綜合對應“過勞”現象的管控機制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