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忠勝,溫小鳳,陳 念,柯 柳,張 鵬,覃 川,李敏基,韋靜彬,莫勝林
(廣西醫科大學第五附屬醫院(柳州市人民醫院)感染病科,廣西柳州545006)
血清HBV DNA是乙型肝炎病毒復制和傳染性的直接指標,乙型肝炎病毒的持續復制可以刺激機體產生免疫反應,使肝組織的病變加重。為明確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CHB)患者血清HBV DNA定量與肝組織炎癥活動度及肝纖維化程度之間的關系,本研究入選CHB患者223例,將其分為HBeAg陰性和陽性兩組,同時行肝組織病理檢查及血清HBV DNA定量檢測,并對結果進行對比分析,現報道如下。
1.1 病例資料 入選柳州市人民醫院2007年10月-2009年10月期間住院的CHB患者223例,診斷符合2000年9月西安會議修訂的《病毒性肝炎防治方案》標準[1],排除標準:(1)合并有人類免疫缺陷病毒者;(2)合并有肝外纖維化相關性疾病:風濕病、系統性紅斑狼瘡、慢性阻塞性肺病、腎功能衰竭、腫瘤等;(3)肝活組織檢查前6個月接受過干擾素、核苷(酸)類似物抗病毒治療者;(4)有肝活組織檢查禁忌證者。按《慢性乙型肝炎防治指南》標準[2]將其分為HBeAg陰性組和HBeAg陽性組。HBeAg陰性組89例,其中男性76例,女性 13例;年齡 17-75歲;血清HBVDNA定量(5.18±1.79)log10IU/ml;HBeAg陽性組134例,其中男性89例,女性45例;年齡15-64歲;血清HBVDNA定量(7.13±1.01)log10IU/ml。
1.2 血清HBV DNA定量檢測 應用聚合酶鏈反應(PCR)(羅氏公司Roche Light Cycler熒光定量PCR分析儀)檢測HBV DNA,試劑盒購自深圳匹基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試劑靈敏度(正常值)為≤5.0×102IU/ml。
1.3 肝組織學檢查 在B超多普勒定位引導下進行肝臟穿刺,用普通肝臟穿刺針進行常規1 s穿刺活檢法抽吸活檢,要求取材肝組織長度>1.5 cm,10%甲醛固定,肝組織經固定、脫水、石蠟包埋、切片后按常規操作進行蘇木素-伊紅染色,由2位病理專科醫生用顯微鏡盲法閱片。肝組織炎癥活動度和肝纖維化分期診斷標準見表1[3]。

表1 慢性肝炎分級、分期標準
2.1 基本情況 總共223例,男165例,女68例。年齡15-75歲,平均(32.9±12.4)歲。HBVDNA(3.0-9.27)log10IU/ml,平均(6.35±1.67)log10IU/ml。炎癥活動度分級:G02例,G152例,G264例,G387例,G418例;肝纖維化分期:S025例,S136例,S262例,S377例,S423例。HBeAg陰性組89例,HBeAg陽性組134例。HBeAg陰性CHB組的HBVDNA為(5.18±1.798)log10IU/ml,HBeAg陽性CHB組的HBVDNA 為(7.13±1.01)log10IU/ml。
2.2 HBeAg陽性組HBVDNA與肝組織病理的關系 不同肝組織炎癥活動度分級之間的HBVDNA無明顯的差別(P>0.05),而且二者無明顯相關性(rs=-0.073,P>0.05);不同肝纖維化分期之間的HBVDNA也無明顯的差別(P>0.05),而且二者也無相關性(rs=-0.113,P>0.05);但隨著肝組織炎癥和肝纖維化分期的增加,HBVDNA有逐漸下降的趨勢(見表2)。
2.3 HBeAg陰性組HBVDNA與肝組織病理的關系 不同肝組織炎癥活動度分級之間的HBVDNA有明顯的差別(P<0.05),而且二者呈正相關(rs=0.327,P<0.01);不同肝纖維化分期之間的HBVDNA也有明顯的差別(P<0.05),而且二者也呈正相關(rs=0.314,P<0.01);隨著肝組織炎癥分級和肝纖維化分期的增加,HBVDNA進行性增高(見表3)。

表2 HBeAg陽性組的HBVDNA(log10IU/ml)與肝組織病理的關系

表3 HBeAg陰性組的HBVDNA(log10IU/ml)與肝組織病理的關系
血清HBV DNA定量檢測反映了乙型肝炎病毒的感染狀態和病毒復制水平,對于乙型肝炎的臨床診斷、治療方案的選擇和療效評價具有較重要的指導作用[4],但血清HBV DNA定量與肝組織學炎癥活動度和肝纖維化分期的關系不明確,部分學者認為HBVDNA定量與肝組織病理損害之間無明顯相關性[5];也有學者認為兩者之間存在正相關[6]或負相關[7]。但是,以往的這些研究多未考慮到HBeAg的影響,由于HBeAg陰性和陽性CHB為兩種不同類型,其在分子病毒學、流行病學、發病機制、自然進程和轉歸等方面都有著顯著的不同[8]。因此研究血清HBV DNA定量與肝組織病理改變之間的關系,應將兩者分開觀察,研究結果將會更加客觀、合理。
本研究結果顯示HBeAg陽性CHB患者血清HBV DNA定量與肝組織炎癥活動度和肝纖維化程度無關,其原因可能是HBeAg為HBV基因組的C區合成的可溶性多肽[3],為一種免疫調節因子,具有刺激不同細胞亞群、分泌不同細胞因子的作用,可抑制T細胞的細胞毒活性,形成對HBV的免疫耐受。血液中HBeAg含量高時,分泌性HBeAg對免疫細胞識別感染肝細胞進行負調節,使肝細胞損傷較輕[9];同時結果也顯示隨著肝組織炎癥和肝纖維化分期的增加,HBVDNA有逐漸下降的趨勢,其原因可能是隨著機體免疫系統的健全,部分患者的免疫耐受期逐漸被打破,誘發機體的免疫應答,開始清除部分病毒,同時引起肝組織的炎癥和肝纖維化。因此,對于部分HBeAg陽性 CHB患者來說,盡管其血清HBV DNA載量偏低,但其肝組織的炎癥和纖維化程度可能較重,應該建議行肝組織學病理檢查,明確其肝組織的炎癥和纖維化程度,以指導抗病毒治療。
本研究結果還顯示HBeAg陰性CHB患者血清HBV DNA定量與肝組織炎癥分級和肝纖維化分期之間存在明顯正相關(相關系數分別為0.327和0.314),而且,隨著肝組織炎癥的加重和肝纖維化分期的增加,HBVDNA進行性增高。以往的研究大多認為HBeAg陽性是病毒在體內復制旺盛的一個重要指標,而HBeAg由陽性轉為陰性是部分病毒被清除以及病情緩解的結果。但實際上并非所有的HBeAg陽性轉陰性的感染者病情都趨于好轉,相反,相當部分的慢性肝病患者為HBeAg陰性,仍具有較高的HBV DNA復制活力。其原因是HBV基因組前C區可出現nt1896位點變異,1896位核苷酸鳥嘌呤(G)→腺嘌呤(A)點突變,使28位密碼子上的色氨酸(UGG)變異為終止密碼子(UAG),從而使前C區啟動的編碼終止,病毒無法表達HBeAg,在血清學上表現為HBeAg陰性,而此時病毒復制并未停止。HBeAg陰性CHB患者中前C區A1896變異可能增強HBV DNA的復制,其原因可能為:①HBeAg前體蛋白有抗病毒復制的作用,而病毒變異使HBeAg前體蛋白合成障礙,使機體對HBV的抑制作用減弱;②HBV前基因組mRNA的已裝信號主要集中在1 847-1 917 nt之間,該區序列可形成一莖袢結構,當發生nt1896變異,該莖袢結構更具強的熱力學穩定性,從而增強HBV DNA的復制[10]。還有,HBeAg陰性CHB患者血液中由于缺乏HBeAg的干擾或抑制,致敏T細胞更容易識別肝細胞膜上的HBcAg靶位,對其進行較強的免疫攻擊,引起較重的肝細胞損傷和HBV清除[10]。HBeAg陰性CHB大多經過了較長時期的病毒感染,經歷過免疫較活躍的血清學轉換,HBeAg消失,免疫耐受性降低,故病毒復制水平與肝組織病變程度較一致。因此,對于HBeAg陰性CHB患者來說,如其血清HBV DNA載量增高,提示其肝組織的炎癥和肝纖維化程度加重,應該及時考慮抗病毒治療,以延緩或阻止病情的進展。
綜上所述,HBeAg陰性CHB患者的血清HBV DNA定量與肝組織病理損傷程度具有良好的一致性;HBeAg陽性CHB患者的HBV DNA定量不能反映肝組織病理情況,對此類患者應定期檢查肝功能,有條件者及早行肝組織病理檢查,以及早明確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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