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蔡亞林
■http://www.blogweekly.com.cn
博客是個消解噩夢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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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博客之星/王佩
還記得上世紀90年代末那個網絡文學如火如荼的日子嗎?還記得一個名為“紅心殺手”、胖乎乎的家伙嗎?這個“殺手”,又名王佩,是個手黑心紅的家伙,其藝精湛,融匯古今東西功法,頗為江湖所敬。在那個網絡文學初露光芒的年代里,他以浪漫情懷和黑色幽默讓人們耳目一新,留下了很多至今仍回味無窮的快樂。
在網上廝殺了幾年后,這個網絡民間歌者漸漸從網絡文學抽身。王佩說那是因為覺得應該給新寫手騰出位子,“所謂退出江湖,其實也是我們的一種進步”。做了決定后,他和網絡文學揮手作別,開始玩起了網絡史上著名的“黑通社”,嘗試戲劇,開了一個名為“白板報”的博客,寫專欄,還抽空寫了本《正版語文》。多年過去了,黑通社被關了,戲劇也暫時丟下了,只有博客依然陪著他。王佩說,戒什么也不會戒掉博客,因為那會讓人感覺他的博客仿佛就是游輪上的方鴻漸,是專供鮑小姐消遣調情的。“一旦船靠近香港,想到男友在岸,就開始收拾衣衫、整理心情,把方鴻漸疏遠了,那感覺糟透了。”
最近幾年,他放棄了北京高薪的工作,去了杭州做媒體,再后來還跑到英國諾丁漢讀了一個公共管理碩士學位。他的一位朋友評價他“是一個很勤奮、有著很多新想法的人”。王佩說,這是一個沉淀的過程,但在這個過程中,那個曾經威震網絡江湖的“紅心殺手”,漸漸變成了人們記憶中的一個符號,忘不掉但也看不清晰。我問他懷念以前做“星星”被無數網民崇拜的感覺嗎,他沒正面回答,只說了這樣一句話:“我已經比較能夠接受時光的流逝,盡管20歲的時候,我曾很嚴肅地研究了制造時光機的可能性,希望能回到19歲。”
{ 博主名片 }
王佩,網名“紅心殺手”,愛書人,獨立客,twitter用戶,“網絡搞笑文學的先鋒”。現居杭州,從事傳媒行業。代表作有《正版語文》《豬.com》等。
博客天下:有人說,“四大殺手”的輝煌已不再,如果以“當初的風格”也很難再重新殺回現在的網絡文學市場,你怎么看?
王佩:我們當時能有所謂的“出名”只因當時網絡管制松,自由空間大,現在維穩經費已經超過國防預算,在一個動不動就被跨省喝茶的時代,沒有好作品也是必然的。
博客天下:現在回頭看看自己以前的作品,有什么感覺?
王佩:哦,寫得真好!語句通順,沒幾個錯別字。(笑)
博客天下:還記得你們“四大殺手”當年做過的瘋狂的事嗎?
王佩:太多了,比如“黑通社”。講一個我跟“黑心殺手”王小山的故事吧。有年秋天,我和王小山等幾個朋友相約去看銀錠白(銀錠橋露出魚肚白的簡稱),一直喝到夜里3點,但瑟瑟秋風吹涼了我們的等待。在大家決定回家時,王小山用唐朝的古調開始唱:明月出天山,蒼茫云海間……這歌唱得大家頓時渾身發熱,睡意全無,后來我們到了一個露天燒烤,在不足10度的冷風中,一直喝到天亮。
博客天下:在北京有這么多朋友,也有你光明的前途,為什么后來去了杭州,又在看似發展最好的時候選擇去英國讀書?
王佩:去杭州是為了躲避北京的沙塵暴。(笑)去英國是為了躲避杭州的紛擾,但最終還是看破紅塵補紅塵。
博客天下:最近兩年,感覺你越來越低調,很少接受媒體采訪,有種退隱江湖的感覺,是刻意的嗎?
王佩:那是因為很少有媒體像《博客天下》這么有眼光。
博客天下:除了曝光少之外,感覺你也放棄了所喜歡的戲劇,2002年,央視3·15晚會情景戲劇、2004年央視五一特別節目的編劇是你吧?是遇到創作的瓶頸了嗎?
王佩:每天都有創作激情,每天遭遇創作瓶頸。我想創作一出關于清代文字獄的京劇《皇帝與秀才》,只是現在為了稻粱謀,沒毅力,沒時間。
和戲劇結緣是在2000年,有一天牟森拿來一盤錄像帶,我和小山以為是毛片,就興致勃勃地坐在地上看起來—一個小伙子拿著電焊在焊鋼筋,藍色的弧光一陣陣閃過,而幾個演員在前臺開始了頑強的訴說。后來,鋼筋焊好了,一根根立在臺上,一個女演員挎著一籃子紅彤彤的蘋果,把蘋果插到鋼筋上。忽然演員們情緒激動起來,四處大叫、奔跑,并把蘋果一顆顆從鋼筋上摘下來,扔進一個大功率風扇上,汁液四濺……看完之后,我的心被刺了一下,但找不到痛點在哪兒。后來我就愛上了戲劇。不過,后來我到了杭州,也就逐漸遠離了戲劇。
博客天下:盡管遠離了戲劇,但你的博客卻堅持下來了,而且一寫就是將近10年,博客對你很重要吧?
王佩:博客是一個消解噩夢的地方。我們心中的噩夢,如果不對著博客說,那我們告訴誰去呢?另外,跟侯鳥遷徙一樣,博客是一個關于承諾的故事。你承諾寫,別人才天天來。不常更新的博客,那是得了禽流感的鳥。如果好幾天沒寫博,敲起鍵盤來都有點負罪感。
博客天下:還記得你第一次接觸網絡、第一次寫博客情景嗎?
王佩:我從1997年開始接觸互聯網,網絡接通之前,“貓”會發出一陣嘯叫,術語叫“握手聲”。在深夜翻墻進入公司,悄悄打開電腦,當握手聲響起,我感覺跟世界徹底通聯了。我清楚地記得我的第一篇博客寫于2002年10月30日下午,我在家坐著,窗外下著雨。當時我想,這樣的下雨天適合干什么呢?一個念頭浮上心頭:寫博客。

http://www.baibanbao.net/
{ 博主自述 }
以twitter為主的微博客的誕生,顛覆了傳統的傳播方式,也正在悄然改變著世界。我更喜歡用微博體進行寫作,觀照城市和鄉村的生活細節,發現其中的戲劇感。
博客天下:你的博客叫做白板報以及海盜電臺,分別說說由來吧。
王佩:1999年,我和王小山、林雷、張廣天一起創辦了一個網站叫黑板報。我們當時的目標是“在民間,為民間,寫民間,為生機勃勃的民間文藝爭取話語權”。2001年,黑板報因為論壇中一些敏感問題的討論被關站。白板報是為了紀念黑板報,我一位朋友說:“白板報是高級寫字樓用的東西,代表從基層到白領的飛躍。”所以,我就給博客取了這個名字。有段時間電影《海盜電臺》很流行,我就給白板報取了一個副標題“海盜電臺” 。
博客天下:你說戒什么也別戒博客,你會寫下去嗎?
王佩:會的,直到有一天,我的博客停止在某一時刻,再也沒有更新,再也沒有回復,變成數字化遺址,供人們憑吊和緬懷。
博客天下:通過你的博客,了解到你愛書到了一定的境界,但如果你的面前擺著美女和你最愛的書,我猜你不會選書。
王佩:如果美女恰好是我老婆,我當然會選擇美女啊。
我現在每天大量的時間是進行電子閱讀。典型的一天是這樣開始的,睡眼惺忪,我就打開iPhone,連上網,看推特,看博客留言,看新聞……也只有在臨睡覺之前,才翻一下紙質書籍。閱讀電子化、碎片化,使我只能浮光掠影地了解資訊,然后再炫耀式地發布。而我自己變成了一個空蕩蕩的隧道,火車載著貨物飛馳而去,才知道自己什么都沒留下。
博客天下:你的博客中經常出現的兩個主角:和菜頭、白菜頭,說說你和和菜頭的友誼吧給白菜頭起名也是參考“和菜頭”吧?
王佩:和菜頭跟我見面加起來不超過20次。網上都說我倆關系好,我倆知道后,覺得不做哥們不足以平民憤,就真的好上了。
白菜頭是只流浪小貓,起初我給它取名叫天賜,朋友覺得這名字太金貴,不好,就給它改名白菜頭。我現在每天說的話是以前的兩倍,多出的部分屬于白菜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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