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勇 ■http://jzchenyong.blog.163.com/blog/static/10429604320101130524725/
一個家族的移民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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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異國,讓陳澤感受最深的就是平等。他在酒樓里發現,對服務生大聲呵斥的基本都是中國人,他覺得這都是讓中國的教育給害的。
移民海外,是張莉這兩年的頭等大事。
她花了大半年時間來說服父親,移民加拿大。其實父親不是反對她移民,只是反對她去加拿大。父親的觀點是,移到一個全新的地方,讓家人不放心,還不如移到美國,起碼有親戚照應,張莉的舅舅在上世紀90年代就投資移民美國。
讓張莉想不到的是,自打去年10月份報名參加過一次移民講座后,移民中介公司的電話就源源不斷,推銷各自的海外移民方案,“過程一個比一個短,門檻一個比一個低,同一家公司,上午是資深顧問給我打電話,下午又是副總經理,開出的條件都不一樣”。張莉此前一直認為,移民海外屬于高端的中介服務,而現在給人感覺就是上門兜生意的個體裝修戶和推銷保險的業務員。“難道真有這么多人要移民?”
從萌生移民想法到行動,張莉只用了一天。
起因是接了一個在國外生活的發小的電話。電話那頭,發小說,國外100萬人民幣可以買一套漂亮的帶大草坪的房子,生活環境也與國內有很大的不同,并建議她來感受一下。
撂下電話,張莉飛去了加拿大,從小拘謹、沒有宗教信仰、不參與公共事務的張莉在異國發現了另一種生活狀態,她想到了移民。
“國內的高付出、低福利,與國外的高福利、優越的生活環境之間的比較,讓我很容易做出決策。”張莉說。一回國,她就決定移民。
今年32歲的張莉,在國內有房、有車,是當地銀行的信貸專員,父母則是建筑公司的老總。由于家庭關系,張莉每年都能超額完成信貸任務,并得到總行嘉獎,這也讓她實現了原始積累。此次移民所需的巨額凈資產,不足部分由父母為其補齊。
去年10月,張莉參加了一個移民講座。主持人上來就宣布這家公司的打折項目,“凡是投資移民,加拿大移民中介費6折,新加坡7.5折,其他國家9折”。這讓張莉意識到,移民海外早已不是想象中那般艱難。
這次的講座讓張莉認識了許多和她想法相同的人。想移民的人中有大學老師、技術精英,還有公司主管。移民的目的不外乎尋求安全感、為孩子謀求優質教育。他們當中大部分都抱著“犧牲我一個,幸福后來人”的信念,普遍希望下一代能夠在異國延續自己在國內的成功。
“國外的教育、環境、機遇等都和國內不同,而且培養出的孩子視野也會比較寬。”一位高校的老師告訴張莉,當了一輩子老師,去了外面才知道與別人教育的差距。
聽完講座后,她填了張中介公司發來的表格,表格內容涉及家庭、學歷、收入、婚姻和工作等,非常細化。一星期后,中介公司按照她填寫的內容做了評估。資深顧問還相對應地做了套方案,以供她參考。
通過資深顧問的介紹,兩種投資移民方式擺在了張莉面前:一種是向加拿大政府指定并擔保的基金投資40萬加元,5年后無息返還;另一種是拿出12萬加元,再通過基金向加拿大政府指定的金融機構貸款28萬加元,湊足40萬加元。這12萬加元將被用于支付5年期的貸款利息,不返還。不過自今年12月1日起,投資額度比過去翻了一番。
張莉在美國的舅舅叫陳澤,今年60歲。早些年在國內是公務員,后來下海經商。目前定居于紐約。1992年,當葛優、徐帆主演的《大撒把》熱播時,陳澤跟隨了這波90年代初的移民熱潮,到了美國。
對于國外的環境,陳澤其實不陌生。早期沒下海時,公務員身份的他常到國外出差。后來,隨著改革開放的潮流,下海開了間貿易公司。兩年后,第一桶金到手。
隨著生意越來越上軌道,陳澤開始厭惡每周有四天時間得在外應酬,打點各路官員、朋友,向往過“公私分明的生活方式,把更多時間留給老婆和孩子”。有過官員身份的他對國內許多事都看得很“透”。
和移民新軍張莉追求自由的環境不同,陳澤當時移民的初衷還是為了孩子和自己的生意。在他的圈子里,移民開始成為身份量級的標志,并被稱為“抄捷徑”,即用過去數年里迅速積累的財富,支付國外規范化的生活:完善的法律、孩子的高質量教育、高福利、健康的空氣、安全的食品、免簽多國護照的便利等。1999年,他開始逐漸把生意轉向國外,并通過投資一座中美貿易城和酒樓,進行了投資移民。
剛到美國時,陳澤覺得以自己的能力,重新開始,不會有太大問題。他的底線是,不虧本就好。但他沒有想到,國外做生意和國內完全是兩碼事,老外根本不接受吃請,差點虧得一塌糊涂。半年后,酒樓終于勉強得以生存。這個曾經在商場意氣風發的男人,當時顯得狼狽不堪。
一個來美國看他的朋友對他說,得轉換源自中國的生意理念。接受朋友建議后,陳澤調整了經營思路。如今,陳澤已將酒樓開進北美一些主要的華人聚居區,成為當地有名的酒店大亨。
“口碑比人際關系和人情重要。老外確實比我們務實。”陳澤回顧當年的移民選擇,覺得并沒有選錯,在國外學到了很多自己短缺的東西。
在異國,陳澤感受最深的就是平等。他在酒樓里發現,對服務生大聲呵斥的基本都是中國人,陳澤覺得,這都是讓中國的教育給害的。
“尊卑貴賤意識太深,生而平等的價值觀并沒有學會。”陳澤說,這些在國外根本是無法想象的,因為平等已經滲透到西方人的骨髓里。
陳澤的同齡人中,許多人在上世紀七八十年代偷渡歐洲,而那些90年代初期通過正規途徑沖出去的同齡人,也遠未過上光鮮的生活。陳澤的一位下屬,現在是歐洲一家雜貨鋪的老板兼店員,每天最復雜的腦力勞動是計算一雙人字拖加兩罐卡布其諾等于多少英鎊。
公開資料顯示,加拿大的多倫多和魁北克是華人富豪移民的首選地,而在澳大利亞,華人富豪的首選地是悉尼與墨爾本。加拿大和澳大利亞已經明確將吸引華人富豪作為移民政策的重要考量依據,而對于這些新富階層的人來說,財產的安全則是他們最大的擔心。
一些原本在國內風光八面的中產精英,到了國外,卻成了卡車司機、超市貨柜員、收銀員。

為了誰很多新移民出國的目的是為了下一代能獲得更好的教育。
張莉要移民的消息,在家族里一下炸開來。家里的老人普遍都認為,她應該去美國,去找陳澤。“地球那么大,在一個地方,起碼還有照應。”對此,陳澤也打來越洋電話表示,如果張莉愿意到美國,自己可以幫忙,畢竟是一家人。
但張莉不這么認為,選加拿大是為了自由,為了更好地生活,享受那邊的教育和環境。而美國相對而言過于金錢化,雖然福利和教育也不錯,但對于她,加拿大應該更適合。
“現在和以前已經不一樣了,人們看重的不僅是市場,還有品質的保障。”陳澤說,張莉更偏向于生活品質和質量,對環境、教育、福利等方面要求更高。
選定了方向以后,張莉開始陷入繁瑣的移民手續中。原本以為一切都很簡單,結果操作起來,張莉才發現,老外辦事和國內還真不一樣。
“一些細節都會反復敲定,也許在國內這根本不算什么,可在他們那兒就是通不過去。”張莉說。
張莉所指的細節,是移民所需花費的錢。加拿大移民局方面認為,以她的收入暫不足以說明第一桶金的來歷,要求她繼續補充材料,為此她很不能理解。
另外,由于張莉是福建人,所以在申請加拿大聯邦投資移民時,在各方面條件同等的情況下,花費和審核都比國內其他地區要高和嚴格。而且基于這個因素,加拿大聯邦的“免面試”并沒有惠及到她。這讓她很不能理解,但資深顧問的一席話,讓她很快就明白了。
福建人移民費用高和困難主要都是因為偷渡影響造成的。“以前是走人蛇那種,現在則借商務考察名義出去,然后失蹤,這讓移民機構和旅行社都很頭疼。所以費用高和條件苛刻,也不能怪中介和老外。”資深顧問說。
在等待的日子里,張莉陸續結識了一些已經通過技術移民途徑出去了的朋友。那些原本在國內風光八面的中產精英,到了國外,卻成了卡車司機、超市貨柜員、收銀員。有些人甚至在四十歲的時候還重返大學,重修課程。這讓她感到十分驚訝。
出去十年的技術移民劉華說,雖然一度從事藍領工作,但從未感到尊嚴因此受到損害,而且住房價格合理。重新念大學,享受加國政府的教育補貼,每月2000加元足以支付學費及一家三口的生活費。
“你現在能理解我不后悔移民的理由了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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