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秒內十指不聽使喚內蒙古雪災被困記

■文/張一夫

■http://gb.cri.cn/27824/2010/12/05/2625s3079019.htm

五秒內十指不聽使喚內蒙古雪災被困記

■文/張一夫

■http://gb.cri.cn/27824/2010/12/05/2625s3079019.htm

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一種顏色—冷酷刺眼的白，宏大卻單調，讓人睜不開眼。

>>新聞提示

入冬以來，寒潮入侵我國北方。11月26日至27日，東北、內蒙古地區普降大雪，局部地區降暴雪，吉林、遼寧多條高速公路封閉。相較于往年，內蒙古地區的大雪提前了40天左右。其中內蒙古自治區興安盟科爾沁右翼前旗遭受了30年不遇的特大暴雪襲擊，局部地區積雪達1米左右，多個牧點近千人一度無法取得直接聯系。

從內蒙古受雪災影響的牧區回來，我重新“發現”了北京溫暖的陽光，而受雪災影響的牧區則像一個大冰柜，這個印象短時間里怕是抹不去了。

有家住黑龍江的同學曾告訴我，他們家的餃子放在屋外就能速凍起來，這種感覺我在11月28日的采訪中終于體會到了。為了下牧點了解牧民在雪災后的生活情況，蒙語部同事、我和兄弟單位同行分乘兩輛越野車，在當天早上8：50左右前往烏蘭毛都蘇木（內蒙古鄉鎮一級政府）以西70公里的罕尼花采訪。越往西行，積雪越深，好在前方偶有鏟車鏟雪，我們比較順利地到達了目的地。

在回程的路上，車卻越發難走了。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一種顏色—冷酷刺眼的白，宏大卻單調，讓人睜不開眼。白毛風越刮越大，去時軋出的車轍重新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下午1點左右，在我們的采訪車隊路過一個風口時，前面那輛越野車不得不因積雪過厚而停了下來。想抓拍幾張照片的我連手套都沒戴，拿著相機就跳出車外，結果也就5秒鐘，我的十指已經被刺骨的寒風吹得不聽使喚了。瞎逞能把我害得夠嗆，我只能乖乖回車取手套。

前面的越野車做了幾次困獸猶斗般的掙扎，可無論怎么踩油門，車還是在原地老老實實地趴著。無奈之下，我們只得邊鏟雪邊推車，想著過了風口，興許能好走些。按照這種方式，車終于向前挪了30米，但付出的代價卻是沉重的。越野車因不堪重負，在多次“冒煙”后徹底“歇菜”了。我們只能搬救兵，但令人沮喪的是，大家的手機都沒有信號。好在天無絕人之路，一里地開外有戶牧民，我們背著設備徒步走到了牧民家中。說明來意后，熱情的主人呼格吉勒圖和妻子做起了吃的。由于呼格吉勒圖家里沒有座機，我們仍然不能取得與外界的聯系。正在這時，暖暖的屋子讓同行的衛星電話緩過神來，恢復了半格電，用這半格電，我們終于與后方取得了聯系，此時是下午2點30分。

使勁 在科右前旗滿族屯滿族鄉，幾名群眾設法將陷入厚厚積雪中的越野車弄出來。

對于奶茶、白酒和面條，我這個土生土長的南方人向來不感冒，但在呼格吉勒圖家中，我卻吃得格外香。酒足飯飽，身子自然暖了，好客的主人甚至拿出了被子叫我們到炕上歇息。淳樸的民風讓我很受感動，而感動之余，我也和呼格吉勒圖聊了起來。他告訴我，在當地，這么大的雪往年也有，但是提前到11月下旬下雪卻是不常見的。往年這會兒，羊群都能在草場吃鮮草，而提前到來的大雪將鮮草全部覆蓋，他們只能用秋天儲備的飼草料來喂養牲口。由于今年下半年，當地遇到了旱情，當地牧民秋天儲備的草料也顯不足，這讓呼格吉勒圖很是為難。將儲備的草料拿出來也僅夠牲口吃一個月的，吃完之后，剩下的三個月嚴冬就很難熬了。聽了這些，我和同行們也很焦急，早一分鐘回到駐地，牧民們的聲音也就能早一分鐘傳播出去。我也很懊惱，在一個如此情境之下，如果我帶上了海事衛星電話，我一定要做一條連線并將呼格吉勒圖的聲音傳出去！對于我來講，這是個教訓！

站在呼格吉勒圖家的院門外，我們能看到遠處山包上的通信基站。難道是基站凍壞了？事后我才知道，這些基站有很多是靠太陽能和風能發電并維持運轉的。由于大雪的到來，積雪將太陽能發電板覆蓋住了，而風能發電機的風扇也被凍住，因此，基站不得不停止運轉。按理說，環保是件好事，但在內蒙古寒冷的冬季，這無異于自廢武功；從另一個角度來講，大鐵疙瘩佇立在高山上卻不能發揮作用，也是一種資源的浪費。或許正因為基站不能正常運轉，才有了11月26日我們看到的1000人失聯的報道，而三人成虎、以訛傳訛，“失聯”成了“失蹤”，這恐怕不是當地政府所樂見的。

其實在這次救災過程中，當地政府的確是花了很大工夫，比如將飼草料免費送予生活困難的牧民，動員肉制品加工廠收購牲畜，甚至給予收購企業一定的金融支持政策等等，但由于鏟車數量不足，道路打通進度仍然制約著救災行動的開展，像飼草料的贈送就很難達到受災牧區的最深處。在呼格吉勒圖家，同行們聊到，如果在嚴冬，給每隔一定距離的牧點都配備一輛鏟車，那么，一旦路遇不暢，障礙將迅速被排除掉。目前，當地財政的“盤子”或許不夠大，不過等錢袋子滿了，還是可以酌情借鑒這一招，畢竟寒冬是當地牧民每年都要遇到的，只不過是時間遲早的問題。

在呼格吉勒圖家一直待到下午4：50，后方的救援車輛仍然沒有蹤影，但屋外已然是漆黑一片。滿布繁星的天穹下，我們成為了孤獨的守望者。車遲遲不來，我們做好了在呼格吉勒圖家過夜的打算。

晚上6：15，終于有一輛綠色大拖拉機緩緩開來，此時已距越野車陷在雪地5個小時了。拖拉機車頭赫然印著“IRON BULL”（鐵牛）的字樣，有“鐵牛”在，我們回家在望！可惜呼格吉勒圖的妻子剛給我們燉完一鍋羊肉，碗筷上桌時正是我們離開時，很遺憾！感謝呼格吉勒圖一家對我們的熱情款待，沒吃的這鍋羊肉，只能留給我們的蒙古族兄弟做風干羊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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