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蔡亞林
在語言的密林里一夜四五博
■文/本刊記者 蔡亞林
一直低調的大仙,最近卻高調了一回。他愣是把自己的新書發布會,搞成了全國文藝界罕見的集體大狂歡,不僅老狼、何勇、羅琦、二手玫瑰等傾情演唱,更有張楚、丁武、左小祖咒、葉蓓、周杰、吳越等友情捧場,這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連大仙自己都覺得“高調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他說,“人活著講究圈子,圈子就得有朋友,朋友對我來說,重如泰山”。
除了愛交朋友,大仙還愛泡吧,可以說,大仙的生活從夜晚的酒吧開始,到凌晨的酒吧結束,幾十年如一日,矢志不渝。所以,從三里屯到工體東門,北京大大小小的夜場都留下了大仙的足跡。王小峰說,“大仙沒泡過的酒吧那不叫酒吧”。因為大仙總是一副知心大哥的形象,所以80后們管他叫“仙兒哥”,而熟識的朋友管他叫“仙兒老”,觥籌交錯中,人們會注意到,年過半百的大仙總是一杯一杯地喝著威士忌—不加綠茶的那種。
他的朋友石康說,盡管用中國老話說,大仙是個年過半百的老人,但他依然年輕,比我們這一幫人都年輕,他仍能頂住北京夜店的低音炮中傳出的巨錘一般的重低音,在煙霧、情欲與高腳杯中閃著微光的酒面中嗅到—青春,一種不死的屬于北京的精神。大仙說,其實他人已不年輕,但心態還很不錯,這是因為他總是一如既往地混在人間,不管是人生的正面、側面甚至背面。這種混,不是混日子,淺嘗輒止地觸碰世界,而是帶著對這個世界一個聰悟的敏感,去體悟每個年代的漣漪,然后用心去串成一個個的記憶與經歷,只有這樣,才能有強大的內心去面對一切。
{博主名片}
大仙,詩人、作家。早年寫詩,后用真名王俊寫足球酷評。熱衷于夜生活,組局喝大酒,熱衷于同時寫四五個博客。著有《再度輝煌》《休等英雄遲暮》《前半生 后半夜》《先拿自己開涮》《北京的金山上》等。
博客天下:你的新書發布會來了很多朋友捧場,很有面子吧?怎么想到這個創意的?
大仙:應該說是人緣關系好,若想江湖混,必須有人緣,血脈連著人脈,一脈相承。首發式變演唱會的方式,屬于靈機一動,單純的首發式顯得呆板,不如來一次文藝界的跨界行動。人活著講究圈子,圈子就得有朋友。朋友重如泰山,自己輕如假山。
博客天下:新書發布的主題是—我們的愛情反純潔,這讓我想到了《山楂樹之戀》刻意營造的“清純”。你為什么要提出這么一個概念?怎么想到去寫一個夜店題材的小說?
大仙:愛情它是個難題,讓人結了就離。你說你感到萬分沮喪,甚至開始詆毀人生。要知道喜新總是難免的,在每一個厭舊時分。愛情一旦往里陷,就變不純了,所謂愛情,往往一擊而碎。我沒有看過《山楂樹之戀》,但我知道愛情的多功能性,擁有無限含義,它絕不是一堂清新動人的課,而是復雜情感的教科書。
實際上,夜店小說,不是一種形式,而是內容。我小說里的人物一般都聚集在餐廳、酒吧、迪廳、KTV和足底屋,一般都是在夜晚活動,所以讓人感覺跟夜店有關。
博客天下:曾經看過你的一個訪談,讓你把一些詞排序,泡夜店和酒精是你的最愛。夜店有什么吸引你的地方?
大仙:朋友們都喜歡在夜店混,所以我就去夜店唄。夜店是21世紀一景,是風花雪月與喜怒哀樂集大成者。
博客天下:你曾說,中國當代沒什么好書,可是你自己也出了幾本書,最近又有新書上市,這不是自打嘴巴嗎?
大仙:中國當代文學的庸俗化、低水準比較泛濫,他們太不講究語言了,視語言為草芥,將會受到語言的懲罰。我對語言的追求有種偏執,我雖然不是一個語言的絕頂高手,但相信能夠把持語言,擁有語言的自主性和自足性。我把寫作視為漫游語言的樂園。
博客天下:這點我有體會,在你的博客里,你會用散文詩一樣的語言去罵人,還會用罵人的語言去講道理。你自己說你這個人很各色,各色在哪里?
大仙:我好像沒用散文詩罵過人,我倒想用高爾基《海燕》的方式去罵罵人,但我沒這水平。我是天蝎座,AB血,再不各色就不正常了。而且,搞寫作的人一般都很怪,不怪寫不出好字兒來。
博客天下:據說你同時寫著四五個博客,對你來說,博客是個什么樣的地方?
大仙:我的博客就是專欄,有好些文章要在報刊雜志上發表。當然也有一些不能發表的,屬于寫著玩玩。博客的最大好處就是訓練語言,保持對語言的敏感度,讓語言始終處在一種臨戰狀態,這樣才能把語言玩溜了。俗話說,一天不寫問題多,兩天不寫走下坡,三天不寫沒法活。
博客天下:最初寫博客那幾年,你不止一次在博客上因為網友的留言或者惡評發聲明,你很介意別人的惡評?最近幾年,你好像沒有以前那么鋒芒畢露了。
大仙:跟網友打打筆仗,蠻好玩的,人生多枯燥啊,樂趣有限,就跟網友干唄。在互聯網時代,沒惡評就不叫網絡,我并不在意他人的惡評,但我必須回擊,在網絡上服軟那你還想混網絡嗎?不過,近來對此不太感興趣了,癮已經過足了。
博客天下:你有幾次在博客里不和球迷,甚至是韓國人進行爭論。寫體育評論這些年,你印象最深的事件是什么?
大仙:那是2002年韓日世界杯期間,韓國作為東道主利用天時地利人和受到裁判的偏袒,我在網上撰文予以討伐,便跟哈韓的網友激烈交鋒。體育評論就是本職工作,留不下什么印象,寫完就扔在腦后。
博客天下:你有兩篇博文提到了“想當編劇,并且當過編劇”,對你來說當編劇應該不難,為何沒有放手做一下?跟創作環境有關嗎?
大仙:我編過一個20集的電視連續劇《有人愛沒人疼》,終審沒通過,可能因為我喜歡用“倩碧”化妝品的緣故,所以“欠斃”。后來我把它改成了小說《先拿自己開涮》。電視劇我再也不想編了,王朔曾跟我說,編劇是苦力活,給地主扛長活,受累不討好。我以后打算寫個電影劇本,還沒寫過電影,沒寫過的東西我都想試試,看看好玩不。

{博主自述}
我理想的生話是,走自己的路,讓別人想說卻又找不著合適的話來說,只能羨慕嫉妒恨。
博客天下:最近你在媒體上說,沒有微博,可能會失去人生,至于嗎?在沒有微博之前,你的人生似乎過得也挺豐富多彩的。
大仙:是階段性的失去人生。因為微博的重要性越來越大,正逐漸成為話語權的集結地和爆發點。這年頭要不寫微博,容易被時代拋棄。寧可被情人拋棄,也別被時代拋棄。被時代拋棄,人生會被壓制。盡管微博只有140個字,但說白了其實就是—在滴水之恩中,顯出涌泉相報的氣勢。
博客天下:與其他人在博客、微博上關注社會熱點不同,你很少涉及這些,你是有點憤青的文青,而且又是記者,但你卻置身事外,不談這些,為什么?
大仙:我對現實沒毛興趣,我是個超現實主義者,喜歡形而上的感覺。我活得很飄,這樣可以遠離庸俗物質。
博客天下:好像是你最早提出80后這個概念,你還被稱為80后教父,這其中有什么故事嗎?
大仙:我2002年開始在酒吧迪廳混80后,那時候80后的先驅只有22歲,他們大面積投入到北京的夜生活當中,黃金年華正趕上跨世紀的變革,注定了他們的牛逼。起先我管80后叫生于八十年代,后來感覺這么稱呼太磨嘰,所以就直呼—80后!并且還寫過一篇隨筆叫《陽光總在80后》。
博客天下:你現在是知天命的年紀,但是看你一直精力旺盛,而且心態很好,能和60后、70后、80后、甚至90后打成一片,你如何做到的?人生走到這里,你有過迷茫嗎?
大仙:天命永遠不可知,說知天命,那是騙別人蒙自己。做到這個很簡單,就是堅持混,不?;臁H松恼妗让嫔踔帘趁娑家?,生命不息,混戰不止。保持對世界一種聰悟的敏感,你才能在人生的底蘊中流連忘返,才能把各個年代串成一根精神鏈,作用于靈魂的中軸線。
人生走到這里,作為一個文學中年,豈能不迷茫、常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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