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紅旗是怎樣在白宮前升起的？

□潘曉凌

五星紅旗是怎樣在白宮前升起的？

□潘曉凌

圖為美國福建同鄉會主席陳榮華（左一）與美中工商聯合會榮譽會長張小斌（左二）正在升起中國國旗

華盛頓時間9月20日，白宮南面公共草坪上方升起了一面五星紅旗。相關消息迅速成為網絡焦點，美國白宮、五星紅旗，在新中國60周年前夕，它們如此華麗地相遇，確實令人浮想聯翩。

有網友說，這是“中國收到的最有面子的獻禮”。不過，升旗儀式前，美國白宮發言人就強調，升旗儀式是在白宮南外公共草坪，而非白宮南草坪。

白宮圍墻之外的南外草坪，一字之差，涵義卻相距千里，圍墻內的南草坪，象征著美國最高權力；圍墻外的南外草坪，則是充分享有自由與表達的公共空間。而事實上，對此次升旗儀式，中國人與美國人的看法，同樣相距千里。

升旗儀式中，“白宮”這個概念幾乎沒有出現過。據升旗儀式的發起者、福建同鄉會會長陳榮華介紹，擺設旗桿時，警察不允許旗桿正對白宮，音響喇叭也不能沖著白宮方向。

此次升國旗，是陳榮華代表福建同鄉會向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提出的申請。在美國，所有公共草坪都在這個管理局的管轄范圍之內。所以，白宮后來撇清和這事的關系，還真不是“推卸責任”。

在美國領土升他國國旗，屬于“言論自由”的范疇。據陳榮華介紹，按以往經驗，強調申請者的民間性，淡化民族情緒和政治色彩，成功率會提高不少。因此，在陳榮華們的申請方案中，升國旗只是慶祝活動的最后一個環節，前面的活動還包括合唱、武術、舞蹈，甚至還邀請了57個美國小朋友表演體操。

陳榮華原先還想請中國駐美大使親手升起國旗，然而，這一中國人典型的待客之道，卻遭到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拒絕。該局工作人員在電話中向本報記者解釋，這次活動是純民間性質，駐美大使是官員，代表中國官方，不能在美國領土上升起中國國旗。所以，最后升五星紅旗時，中國駐美大使周文重站在國旗前，向冉冉升起的五星紅旗行注目禮。

事實上，9月20日那天，第一面升起的是美國國旗，然后才是中國國旗。這也是事先規定的。

由此看來，所謂白宮向中國國慶“獻禮”，只是一個傳說。而現實是，在美國，“自由”與“規定”之間、“公”與“私”之間，橫亙著一條明確的界線。

為了獲得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的批文，陳榮華接受了一長串的妥協與不自由。

審核該項申請的四個多月里，美國國家公園管理局先后組織了“三四場例行聽證會”。參與者有管理局負責人、申請者代表和三名白宮警察——雖然南外草坪并沒白宮什么事兒，但畢竟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那條“喇叭不準對著白宮”的規定，正是白宮警察提出來的。

在當天計劃舉行的一系列活動中，聽證會最重要的議題就是“升國旗”。白宮南外草坪并無旗桿，此前也有少數族裔申請在那兒舉行慶典活動，但大多也就是搖搖國旗，開個Party，鮮有申請舉辦升旗儀式的。

管理局同意福建同鄉會升旗，這并不違反自由言論的規定，但前提是不得破壞草坪，不得造成安全隱患。

自由，這一模糊且充滿想象的概念，在美國早已被高度專業化與技術化。就升旗的全過程，管理局事無巨細地列出一系列具體數據與要求。

另一個反復討論的議題是，管理局所屬的警察擔心現場會有很多反對者，這同樣也涉及到草坪的安全。而從言論自由的精神和規則來看，反對者同樣有權出現在現場，表達他們的不滿。

讓大家意外的是，升旗現場居然沒出現一個反對者，倒是那些急于拍到一張好照片的記者，被神經高度緊繃的安保人員跟來追去。

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活動，在美國其實是件稀松平常的事。每年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慶，全美各地的華人華僑都會向當地警局申請舉辦升旗儀式，地點主要在各地的唐人街與市政廳前。在那兒，各色旗幟此起彼伏，因為經常的情形是：五星紅旗升上去幾天后，“青天白日滿地紅”也升了上去……

此次升旗儀式在國內引起熱烈關注，多少是因為“白宮”這一噱頭容易讓人熱血沸騰。但其實，即便是“白宮”這個詞本身，美國人也無非是用了“白房子”（White House）而已。（摘自《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