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李恒
日皇發布“投降詔書”始末
文/李恒

今年是抗日戰爭勝利65周年。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的勝利,是20世紀人類歷史上的重大事件,對于推動中華民族發展和人類文明進步事業具有深刻意義。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為了紀念這一偉大勝利,本欄目集束相關資料以饗讀者。
9 月3日是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65年前密蘇里”號上簽署投降書。中國抗日戰爭勝利結束,第二次世界大戰也以日本無條件投降、同盟國徹底勝利而宣告結束。
1945年9月2日上午,在“密蘇里”號上,日本全權代表外相重光葵和日本陸軍參謀總長梅津美治郎先后在投降書上簽字。隨后,同盟國占領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簽字,美國代表、中國代表(徐永昌)以及英、蘇、澳等國代表相繼簽字。
簽字儀式結束后,日本廣播了天皇的一份詔書:“朕接受昭和二十年七月二十六日美國、英國、中國三國政府首腦于波茨坦發表、之后有蘇聯參加的宣言所規定的各項條款,命令帝國政府和大本營代朕簽署由同盟國最高統帥指示的投降書,并根據同盟國最高統帥的指示,發布對陸海軍的總命令。朕命令朕的臣民立即停止敵對行為,放下武器,忠實履行投降書的全部條款及由帝國政府和大本營發布的總命令。”
這份“詔書”的文稿是由美國擬定的。1945年8月14日,日本政府照會美、中、英、蘇四國政府,表示接受《波茨坦公告》的各項規定,無條件投降。8月15日晨7時(重慶時間),中、美、英、蘇四國政府宣布接受日本無條件投降,并命令日軍立即停止敵對行為,派全權代表前往同盟國占領軍最高統帥麥克阿瑟將軍所在地馬尼拉接受指令。這份“詔書”的文本與日本投降書一起,于8月20日交予日本代表河邊虎四郎,要求日皇簽署,并由全權代表在投降書簽署當日呈交麥克阿瑟,同時向日本國民公布。
美國原打算要日皇本人親自簽署投降書。早在1945年2月,美國國務院、陸軍部和海軍部三部門協調委員會下屬的一個委員會就依據羅斯福總統提出,并經過各盟國一致認可的迫使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政策,準備了日本無條件投降時需要簽署或宣布的有關文件草稿。其中包括要求日皇簽署的一份“投降通告”。但在當時,美國的首要目標是盡快擊敗德國,而日本的投降還沒有時間表,有關處置日本的具體方案,包括日本投降文件的條款,直至羅斯福逝世也沒有提交他本人審閱。
8月6日,美軍在廣島投下原子彈。8日,蘇聯對日宣戰。10日,日本政府向盟國遞交了乞降照會,但要求“不損害天皇作為至高統治者之皇權”。四國首腦磋商后,由美國國務卿貝爾納斯代表發出復文,拒絕了日本的請求,規定日皇和日本政府統治國家的權力自投降時刻起“隸屬于”同盟國占領軍最高統帥,而日本最終的政體“將依日本人民自由表示之意愿確定之”。復文的磋商過程還有一段小插曲,就是美國提出的草案仍堅持要求日皇本人(和日本大本營一道)簽署投降書,但英國首相艾德禮和外相貝文質疑此項要求是否“明智”,并建議修改為“天皇授權并保證日本政府和日本大本營簽署”。最終,美方根據英方的建議作了修改后定稿發出。
這樣,原先擬好的日皇“投降通告”便不能使用了。但考慮到天皇在日本國民心中的地位,美國認為仍有必要讓日皇簽署一份通告性質的文書。經過修改的新文書去掉了原來規定的“本人茲宣布無條件投降”的語句,而主要強調“授權”日本政府和日本大本營簽署投降書,同時,命令日本軍民切實履行投降條款。
這份詔書很自然地讓人想起18天前的8月15日中午,東京廣播電臺播出的由日皇親自錄音的所謂“終戰詔書”。實際上,那份詔書不僅沒有“終戰”,也沒有“投降”的字眼,連戰敗都不說,更不承認過去進行的是侵略戰爭,因此遭到了盟國輿論的一致譴責。
說到“終戰詔書”就要提提《波茨坦公告》。1945年7月26日,美、英、中發表敦促日本無條件投降的《波茨坦公告》,但遭到拒絕。曾經有一種頗為流行的說法,稱當時日本政府對此通牒的態度其實是“不予評論”,而非“不予理睬”,更非“拒絕”,由此更引申為同盟國“誤譯”,最后導致日本成為迄今為止世界上唯一的原子彈受害國。其實不然。
這里所講的日本政府態度是指鈴木貫太郎首相在7月28日記者招待會上的一番談話。鈴木的講話有三部分,首先說《波茨坦公告》是1943年《開羅宣言》的翻版,接著說作為政府,不認為其有重大價值,唯有“默殺”,最后講唯有繼續完成戰爭。
關于“默殺”,通常認為有兩個意思:一是“無視”(“不理睬”),一是“不予評論”。美國作家托蘭在《日本帝國的衰亡》中寫道,鈴木后來曾對其子說,他的本意是要說“不予評論”,但日文里卻沒有對應的詞匯。不過,很多人看到了“默殺”,卻忽視了最后一句“唯有繼續完成戰爭”。如果把鈴木的講話看完,不難看到一個負隅頑抗的形象。
不管怎樣,9月2日的這份詔書與8月15日的那份,并無因果關系。9月2日的詔書完全是盟國早就準備好的。只是考慮到日本特殊的國內情況和天皇的地位,美國還是允許日本在翻譯時作了一定的修改,將原稿中的“我”(I)改成了“朕”(Our)。
同盟國宣布接受日本投降是在1945年8月15日,日本簽署投降書是在9月2日,那么為什么9月3日是“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呢?因為從法理上講,戰爭勝利還要以投降書的簽字,也就是投降法律手續的完成為標志。
1945年9月1日,中央社宣布:我國“慶祝勝利日”,業經規定為9月3日(起),全國懸旗慶祝三日,并于9月3日放假一日。9月3日,國民黨中央和國民政府在重慶舉行了慶祝典禮,蔣介石致詞。但蔣在講話中沒有宣布將當日定為“抗戰勝利紀念日”。
1946年4月8日,國民黨中常會和國防最高委員會常務會議召開臨時聯席會議,審議了國民黨中宣部提交的“勝利紀念日”案。但不知何故,議案將9月3日當作了投降書的簽署日:“……九月三日為敵人簽定降書之日似應定為國定紀念同時致祭忠烈是否可行謹提請核議。”會議對此未作糾正,直接通過該議案。
新中國成立后,中央人民政府政務院于1949年12月23日通過了統一全國年節和紀念日放假辦法。其中,把8月15日定為抗戰勝利紀念日。1951年8月1日,毛澤東主席批示,同意將抗戰勝利紀念日改為9月3日。周恩來總理為此于同年8月13日簽署通告指出,“查日本實行投降,系在一九四五年九月二日日本政府簽字于投降條約以后”,“故抗日戰爭勝利紀念日應改定為九月三日”。故此,9月3日作為中國人民抗日勝利紀念日延續至今。

1945年9月9日9時,日本侵略軍總司令岡村寧次在向南京國民政府陸軍總司令何應欽呈交投降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