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化背景下探索中國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道路（二）

人民教育出版社（100081） 丁堯清

（續第12期）四、從環保主導到宣傳教育：中國的可持續發展教育實踐

20世紀70年代，環境問題在國際社會已經激起了沸沸揚揚的爭論。但在中國國內，政府領導和公眾卻很少了解和理解環境問題，很多人把環境公害看作是西方資本主義的不治之癥。事實上，自50年代開始，隨著工業化的大規模展開和重工業的迅猛發展，環境污染問題已見端倪。1970年到1972年，中國接連發生了幾起環境污染事件：大連海灣因陸源污染而關閉六處灘涂養殖場，官廳水庫遭到污染而危及北京飲水安全。今后中國的發展，能不能回避得了環境問題？帶著這樣的擔心，周恩來總理決定派團參加于1972年6月在瑞典斯德哥爾摩召開的人類環境大會。

中國代表團的出席，既出乎國內公眾的意料，也令國際社會感到吃驚。受制于當時國內激烈的政治斗爭和階級斗爭形勢，中國代表團成員在會上“收益”很少①綠色空間之名人系列——曲格平。央視國際，2003年12月9日。。在回國后上報的會議總結中，也是歷數會議上的政治斗爭，卻對會議的中心議題和討論重點（環境和發展）只字不提。但是，環保的重要性，中國環境問題的嚴峻，還是讓代表團成員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并通過各種渠道將這種認識和覺醒傳播開來，引起高層領導的重視。

1973年8月，以國務院的名義召開了第一次全國環境保護會議，因討論熱烈，會議決定在人民大會堂召開有黨、政、軍、民、學各界代表出席的萬人大會，將環境保護推向社會。不久后，國務院成立環境保護小組，下設辦公室。國環辦建立的第一件事，就是督促各地建立工作機構，各地也大都設立了相應的臨時性機構。1978年，頒布《環境保護法》。1982年，成立城鄉建設環境保護部，下設環境保護局。1988年，環保局成為國務院直屬局。1998年，成立國家環境保護總局，也是自這一年起，中國的工業化道路走上依賴重化工業的路徑。2008年，國家環境保護部成立。

中國的環境保護之路并非坦途。短期利益制約著人們的視野，地方保護主義盛行，環境保護法律制定出來卻沒有得到認真執行，管理、法律、科學并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顯然，環保需要同盟軍，需要社會各界廣泛的參與。教育成了首選的伙伴。1992年11月，國家環保局和國家教委在江蘇蘇州聯合召開全國環境教育工作會議②國家環保局局長曲格平和國家教委副主任鄒時炎出席會議，前者作題為《走有中國特色的環境保護道路》的重要講話，后者作題為《深化教育改革，加強環境教育》的重要講話。，會議報告《發展環境教育，走有中國特色的環境保護道路》提出了“環境保護、教育為本”的口號。1996年12月，國家環保局、中宣部、國家教委聯合印發通知《全國環境宣傳教育行動綱要》，提出到2000年，在全國逐步開展創建“綠色學?！被顒?。

1997年，中國教育部、世界自然基金會和BP公司共同發起和實施為期十年的“中國中小學綠色教育行動”（Environmental Educators’ Initiative，簡稱EEI）項目。項目旨在逐漸將環境教育融入中小學正規教育體系，培養中國中小學生的環境保護意識。項目先后在二十多所大學建立了環境教育中心，培訓了五千多名教研員、中小學校長和教師，并且開設了環境教育碩士課程，全國近五十萬所中小學的兩億名中小學生受益（表1）。

表1 “中國中小學綠色教育行動”三個階段簡介

2上海外灘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環保非政府組織也在緩慢發展。公益性和非營利性，使這些組織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單純的社會責任感和充沛的創造力，彌補了市場和政府的不足。它們參與當地社區行動，關注弱勢群體，影響企業行為，推進學校教育，滲透到社會的邊邊角角。

中國的環保非政府組織舉例

1978年，中央政府（中國科協）發起設立中國環境科學學會，是我國環保非政府組織產生的標志。

1994年3月31日，梁從誡等四人發起設立“自然之友”，是我國第一個在國家民政局注冊的環保非政府組織。

1997年，陜西省婦女聯合會宣傳部成立陜西省婦女研究會（轉制），主要從事女性權益保護和環境保護工作。

2002年5月12日，環境保護志愿者協會在湖南新鄉成立，是我國第一個由農民設立的民間環保團體。

2005年4月22日，中華環保聯合會成立。

2007年，香格里拉可持續社區學會成立。

小結

中國地域遼闊，地域差異巨大。作為全球人口和面積最大的發展中國家，中國堪稱世界的ESD實驗場。世界上各種各樣的環境、資源、人口等問題，在中國都能找到“微縮景觀”。在過去的2009年，中國經濟一枝獨秀，讓在金融危機漩渦中掙扎的西方各國艷羨不已。一方面，我們在享受經濟“保八”成功和GDP總量超過日本的喜悅。另一方面，卻又在承受高房價帶來的重壓，不斷翻新的數字在掏空我們的錢袋，侵蝕著我們小心翼翼剛剛充盈起來的幸福感。黑磚窯（2007）、涼山虐智和人造礦難（2009）、毒奶粉事件（2008）和回流市場（2009）等，這些挑戰社會良知和道德底線的惡性事件，時時在提醒我們，社會需要正確的價值觀，需要我們不斷反思和改進。

堅持科學發展觀，讓大多數人享受改革和發展的成果，這是政府提出的新的工作方針③轉變經濟發展方式關鍵在“加快”上下功夫。北京青年報，2010年2月4日。。黨和政府正在積極推進由領導型、管理型政府向公共服務型政府的轉型，如中央領導到基層，由“考察”改為“調研”；關注民生，重視群眾的幸福感；政府信息公開，鼓勵公眾參與決策等。但是，也還夾雜著不太和諧的噪音，如將黨和人民相對立的“為黨說話還是人民說話”等錯誤或不合理的思維。

中國的可持續發展教育任重道遠。有效推動ESD，應該做到以下三點④摘自中國教育部副部長陳小婭在波恩會議（2009年3月31日）上的發言稿。。（1）將ESD的指導思想同落實國家未來的發展戰略——科學發展觀（以人為本，全面、協調、可持續）相結合，努力探索教育促進可持續發展的具體途徑。（2）將ESD理念與實施素質教育相結合，把可持續發展科學知識、價值觀念綜合滲透到學校課程，注重在教育教學過程中培養學生可持續發展的行為習慣與生活方式。（3）將ESD實踐同教師發展、學校發展的實際需求相結合，有效提高教師的教育科研能力和專業發展水平，積極創建節能減排與可持續發展特色校園。

3位于上海浦東新區的東方明珠電視塔

制度安排：中國正規教育中的ESD

1996年12月，國家環保局、中宣部、國家教委聯合印發通知《全國環境宣傳教育行動綱要》

1997年，教育部、世界自然基金會、BP等聯合啟動“中國中小學綠色教育行動”項目

2003年3月，教育部頒布《中小學環境教育專題大綱》

2003年10月，教育部頒布《中小學環境教育實施指南（試行）》

2007年，北京市教委頒布《北京市中小學可持續發展教育指導綱要》

2008年，教育部、香格里拉學會、施華洛士奇等聯合啟動“長江水學?！表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