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藝術史進化論的思考

田建國

【摘要】本文主要就當前大家由人類進化論引出藝術進化論的一個慣常觀點提出自己的否定觀點。由此,引起大家對人類每一階段的藝術的重視和對當代的藝術現象的認同以及我對當前藝術創作的思考。

【關鍵詞】藝術;歷史;文明;進化;人性;藝術價值

近代中國美術史學的奠基人,滕固老前輩以進化論分析美術史,但不拘泥于生物進化模式。他明確指出,沉滯時代的元明清絕不是退化時代。滕老前輩不拘泥前有的學術思維模式給我很大的啟發,即我們在對待學術的問題應有自己獨立的思考能力。然而,對藝術史的進化論的觀點,我卻不能茍同。

當前在一個“進化論”統治的時代,人們都習慣以這種理論來解釋世界萬物,都把他視為顛撲不破的真理。對藝術更是這樣,即認為藝術是不斷進化的。我們為什么不象滕固老前輩一樣多介入一些懷疑和自我思考?我們都認同人類的歷史是一個人類的進步史。當然,藝術也總是變動不居的,無論在形態上還是在功能上,從遠古的藝術到現代藝術他始終是處于一個不斷變化的過程中。但我認為,藝術本身處于不斷的更新與轉型之中,而這種轉型帶來的更多的是傳統藝術觀念的轉變,而不是“達爾文”自然進化論定義上的進化。下面是我對藝術史的粗淺理解。

一、從藝術與歷史的關系來看,藝術的本質涉及整個歷史過程,民族習性,風俗,政治均對藝術有深刻的影響。我們對藝術理論的探索和語言的關注,事實上是對歷史、文化、社會組織、階級、性別狀況以及物質基礎的關注。雖然,藝術固然有時會發現自己會淪為某中理論所標示的實踐的附屬物,會成為與自身不相悖于歷史的客觀存在,但這只是由于理論語境的錯位所至。藝術與非藝術之間實際上是沒有界線的。藝術本質的任何方面都是文化過程的產物。他所有對世界的發現,對過去的表述,對歷史未來的顧瞻,都決定于藝術自身的歷史地位,決定于屬于其中的價值和政治。例如當我們看到文化大革命那千篇一律的繪畫樣式,我們就很自然的想到那段大一統的專制政治的歷史,應該說,那種繪畫完全再現了那個時期的政治景況,作為藝術本身他也是合理的。我們在多元文化交織的今天,沒有理由嘲笑哪個時期藝術的單一無趣。因為今天的政治氣氛是截然不同的。可以這樣說,歷史上的藝術表達的自由程度是該段時期政治民主程度的體現。而不是體現藝術本身的水平高低。藝術趣味的演進,藝術范式的更替,藝術傳播方式的發展等等,都給藝術帶來鮮明的時代感與歷史意味。在這個意義上,可以說,藝術既是屬于當下的,同時屬于歷史的。

二、藝術與人類文明來看,藝術世界無論怎樣拒絕或忽略其社會與文化境況,總是深深根植于社會與文化中,并蘊涵大量的文化意義。但當不同文明和文化相遇時,既有相互吸收并相輔相成的情形,也有水火不容以至于以壓制或破壞對方的存在為首要任務的現象。回顧起來,甚至我們可以感覺到人類文明發展的歷史也就是一個文明本身遭受摧殘的過程,特別是藝術品在其中蒙受大規模的沒頂之災也不是絕無僅有。我們今天依然可以目睹古代藝術遺產又何尚不是創傷累累,留下太多人為破壞的痕跡,大到大足石刻,云岡石窟,敦煌壁畫,小到蘇軾的書法極品《寒食帖》都殘缺不全的面貌更是讓人在太大的遺憾中陷入沉思。由此,人類的文明也許在不斷進步,然而,作為藝術,無論是西方的藝術還是東方的藝術,都從來不是孤立的,自足的存在,而是總處在特定的社會與文化之中,從而與社會和文化的形形色色的沖突發生或多或少的聯系。從這個意義上講,只要能準確表達社會和文化關系的藝術都是人類的瑰寶。我們還能懷疑那些歷經人類滄桑的遠古藝術他們的價值嗎?還能說他們是落后的嗎?我想,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三、藝術對人性的表達來看,藝術作為人類歷史的文化之鏡,更是直接地映照著人類自身生活鏡像與人類精神的成長過程。藝術不僅僅是純粹個體的現象,某種意義上更高于群體的印證,更代表著一定時期的人類社會群體意愿。藝術作為一種人類的言說方式,不是純粹的個人獨語,而是在一定的文化語境中的人們之間的相互對話,是人們站在自我的立場上與自然、社會的對話。作為我們談論的人性決不是抽象的,他是具體的,是歷史的,社會的。一定時期的人類社會的人性總是與那個時代的物質條件相吻合。我們能說以往的人類歷史的人性是一種低級的、落后的人性嗎?同樣,反映那個時代人性的藝術也不是低級、落后的。

否定藝術進化論的思考是基于一種對藝術的態度。首先,讓我們正視歷史上的藝術價值,不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目光來審視他,特別面臨原始時期的藝術,想想我們的祖先在極簡的物質條件下,創造出另我們為之嘆服的巖畫雕塑等藝術品,我們能說當時的藝術水平落后嗎?其次,我們可以正確的評價和面對多元的當代藝術。在當代,藝術走向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文化普及的時代,藝術從博物館走向了人們的日常生活,成為人們的日常文化消費。藝術從高雅的、貴族式的精神享受轉變為通常的文化快餐。這樣,藝術創造也就更多受制于大眾趣味和大眾的接受水平。對于這種情形,一些人認為是一種藝術的不幸,甚至斥為藝術的墮落,而事實上我們可以理解為是一種精神的回歸,藝術從精神殿堂向日常生活的回歸,而他原本就是日常生活的寫照。藝術經驗與日常生活越近,藝術就越能體現人性本質。

否定藝術進化論是對藝術多元化的認同。應該說藝術本身的民主性、寬容性是人類走向民主、自由的宣言。如果在藝術上沒有表達的寬容和自由,何談其他領域的民主與自由。這樣,豐富多彩和包羅萬象的藝術作為人的生命精神和文化之境的體現,印證著人類的精神的深邃與廣博。也顯示了人類文化的豐富性和多樣性。當代,只有與當前的文化語境對話,寬容而理性的對待藝術的多樣性和獨特性,我們才能健康創作,藝術才能健康發展!

參考文獻

[1]《藝術文化學》丁亞平著.出版社:文化藝術出版社

[2]《圖象繽紛——視覺藝術的文化緯度》 丁寧著.出版社: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3]《藝術創造動力論》施旭升著.出版社:中國廣播電視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