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一把好壺如擇友

金 鵬

茶余飯后，三五知己，品茗啜茶，已經成為時下人們的一種休閑生活方式，但在眾多茶具中，唯有紫砂壺“色香味皆蘊”，最受愛茶之人的青睞。

自上世紀80年代中期起，港臺地區的藝術品投資者已進入內地大量收購紫砂壺，不管老壺還是名家壺統統“吃進”，造成紫砂壺價格大幅上漲，一些當代名家制作的紫砂壺價格快速上升，少則幾萬元，高則數十萬元，加之商家的炒作，即便普通技術員所作之物，也能夠以近萬元的價格賣出，在暴利驅使之下，大量的仿制品出現，形成魚目混珠、贗品橫行的混亂局面，市場最終接近崩盤，多種人為因素透支了紫砂壺未來的升值空間，紫砂壺的行隋從此低迷，市場價格一度只有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高價位時的30％至45％左右。

近年來隨著藝術品市場的整體繁榮，經過多年的盤整徘徊后，這種惡意暴炒的風險已經釋放完畢，紫砂壺的收藏已經有了回暖跡象，拍賣市場上的價格逐步走高，市場中所能見到的明清時期的紫砂壺價格一般在上萬元，明清名家作品可達數十萬元以上。如明代天啟年間制壺名家惠孟臣的一件梨形小壺，10年前還僅幾千元購進，目前價格保守的說也得在20萬元以上。另外，紫砂壺無論是在官家還是百姓之家，都是一種實用器，其保存和傳世的狀況，比起其他類藝術品似乎更難，現在能確認為明代的名家壺的可以說寥若晨星。

翻看歷年紫砂壺成交價格記錄，傳世的清代紫砂壺和當代名家壺仍是市場的主體，如2002年4月，北京華辰春拍中的一件高14.7厘米的清初陳亮彩制紫砂六棱文人壺拍出了22萬元；2004年中國嘉德春拍的一件清中期爐鈞釉紫砂方壺以7.7萬的價格成交；同年中鴻信秋拍的一件明李仲芳制紫砂提梁壺以55萬元人民幣成交；2005年7月，北京翰海春拍的一件清乾隆紫砂花卉文字壺，高僅8.5厘米，估價2—3萬，最終卻拍出了17.05萬元；2006年6月中國嘉德在北京拍賣的一件近代大收藏家龔心釗收藏的代代封侯圖紫砂壺，拍出了30.8萬元的高價；2008年北京的一場春拍中，有一件清初朱泥鏤空貼花梅報春紋壺，估價4萬至5萬元，成交價則達到了近7萬元。再有一件清早期朱泥貼花花卉紋方壺，估價8萬至10萬元，最后以13.2萬元的價格成交，拍賣圖錄上雖然寫其為“無款”，但壺蓋印“元永”和壺底款：月自風清別有香，逸公之字樣，已經充分說明了其為清代著名紫砂藝人惠逸公的作品。惠逸公生于清雍乾年間，他大小壺兼制，以工巧聞名，與明末的惠孟臣在紫砂領域并稱“二惠”。再比如當代名家中，已故壺藝泰斗顧景舟的茶壺，早年才幾百元一把，而目前也已達到10-20萬元了；像蔣蓉、呂堯臣、徐漢棠這樣大師級別的作品均價也都在10萬元；像現代紫砂工藝美術師黃順法、曹婉芬等的精品紫砂壺的價格已達萬元，工藝美術大師陳忠慶的精品花器壺也在5000元左右。

如今投資收藏紫砂壺的群體正逐漸擴大，但對于廣大紫砂收藏者而言，明清紫砂壺的價格已經飆升，如果是名家壺更是價格不菲，不是一般收藏愛好者所能承受的。如果真是傾心于老壺之韻味，也一定要慎重，注意作偽現象，如常有作偽者將新仿壺用白蠟或者鞋油打磨，做上所謂“包漿”冒充舊壺者。所以，收藏紫砂壺切忌有三：一忌貪便宜，二忌唯名頭，三忌貪多求全。對于紫砂的收藏往往的確需要看它是否是名家之作，一般來講名家的東西在價格上要高出一籌，但現在市場很亂，名家的壺都有仿品，所以對于剛起步的投資者，不要只考慮名頭，與其收到價格不低的贗品，反而不如以較適當的價格，收藏價位在3000元到5000元一把的現代新實力派藝人的精品紫砂壺，選擇大師還是未來的大師，還得看您的偏好，由您自己定奪了。再有，一定要堅守自己的投資底線，投資紫砂壺應該多元化，大小、砂料、款式都可以按自己的偏好選擇，“選自己所愛，為自己受用”，才是永久的收藏之道。

紫砂泥料的原產地在江蘇宜興，故常冠以宜興紫砂之名，使用紫砂泥土為原料制器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春秋時代的越國大夫范蠡，至今已有兩千四百多年的歷史，但以紫砂泥制茶具還是宋代始作俑，此后隨著我國飲茶方式逐漸由烹煮向沖泡轉變，飲茶用器也隨之變化。紫砂茶具到明代已經異軍突起，上至皇家仕宦，下至士子平民，皆用之。明正德時期，更是制壺名家輩出，所制壺式不斷翻新，就連一些文人士子也參與其中，小小壺中散發著一股清雅之氣，五百年間紫泥藝術薪火相傳。紫砂壺系純手工精制而成，它不僅傳達出作者的意象美，而且也將作者的情感寄托其中，但始終追求古拙素雅之風，并與我國傳統茶道所追求的“滌凈煩囂、淡泊明志、超世脫俗”的理念相暗合。

紫砂茶具之所以受到世人喜愛，不僅因為造型美觀多樣，更重要的是，在沖泡功能上具有突出的優越性：

一把宜興紫砂壺的優劣呢，可以簡單用五個字來概括，就是“泥、形、工、款、功”，前四個字側重藝術角度，后一字則是講功能。

首先就是泥料的優劣，決定著壺的優劣。紫砂與其他陶泥比擬，一個明顯的特點就是手感不同：摸紫砂物件就如手摸豆沙，溫潤細滑，而摸非紫砂器物則有黏滯不爽之感。紫砂泥料基本有紫泥、本山綠泥、墨綠泥、天清泥和紅泥五種。但經過幾百年的開采，像紅泥中的佳品朱泥、紫泥中的上品‘底槽清泥、本山綠泥的儲藏量已日漸稀少，近乎枯竭，上好的紫砂泥原料的價格一路上漲，現在宜興1噸上等紫砂泥的價格就已超過數萬元。

第二是“形”，壺體可謂“方非一式，圓不一相”，千姿百態，往往造型的優劣也皆因個人好惡而定，但一些歷史上遺留下來的傳統造型，像梅花周盤、葵八瓣、仿古如意、洋桶、天地乾坤、菊蕾、雙線竹鼓、束柴三友、蒼松、提梁供春、石銚、井欄、僧帽、掇球、茄段、孤菱、梅樁等等，乃是經由年代的淘選，遺留下的優秀壺型，至今仍為愛壺人首選。經典的東西才更耐人尋味，這個道理放在哪里都說得通。

第三是“工”，即紫砂壺的成型技法。每個制壺人都將鮮明的個人風格，通過點、線、面三種最基本的構成元素，完美的體現于壺身之上。當然一些最基本的評判標準也提必須的，如面，須光則光，須毛則毛；線，須直則直，須曲則曲；點，須方則方，須圓則圓，都不能有半點治糊。再有壺嘴與壺把要絕對在一條直線上，并且分量要均衡，前后比例適當，壺口與壺蓋結合要嚴而不死，這也是對“工”的基本要求。否則，無論壺型多么奇絕，也絕不能算是一把好壺。

第四是“款”，即壺的款識，這也是傳達給我們最重要的人文信息。名壺所用的印款，往往會出自一代金石篆刻名家之手，它不僅可鑒別壺的制作者是誰，還可欣賞其上鐫刻的名家詩詞書畫，以及金石篆刻風格，從中甚至可以找到那些專屬的離奇經歷。壺上款識，以及題識內容，不僅是一把壺的“身份證”，也更體現著每把壺不同的文化性格。

第五是“功”，即指壺的功能性，一把好壺要求必須具有較好的實用性。比如容量適度、重心得當、口蓋嚴密以及出水順暢，都對壺的使用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也是衡量壺好壞最基本的要素，只有滿足這樣的條件，品味香茗之時才可以得心應手，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絕不能算是好壺。當下大有一些玩壺人只顧講究形式“美”，卻忽視了壺自身最重要的使用功能，著實也是有失玩壺之初衷的。

收藏投資紫砂壺，首先要成為一個鑒賞者，只有學會鑒賞，對精品有感覺和鑒賞眼力，才能成為真正的玩家，才能在收藏投資上立于不敗之地。不過，投資收藏紫砂壺與投資其他藝術品不同，物有所用是根本，花大錢買名壺，然后棄之不用，那么紫砂藝術的魅力也就消失了。

選一把好壺就如擇友，要舍得花費，也要有機緣；愛壺若深交，也須惜之；如偶得一壺，只是浮光掠影，不耐細賞，或終不受用，必為憾事；若逢得佳品，又恐使用不慎，化為片瓦，更是難堪事。總之，賞玩紫砂壺還須慧眼識寶物，用時珍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