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專訪“任大炮”

席志剛

我曾專訪過任志強三次。這次是第四次，距最近的那次專訪已過去了五年。

這五年，發生在他身上的大事不少，但我只是聽聽，很少關注。這與我和采訪對象均能保持不錯的關系不符，其他的采訪對象，平時多有交流，至少保持一定的聯系頻率。與他，則無話。

任志強名動江湖的不是他的地產項目，而是能言敢說，被媒體貼上“大炮”的標簽。我對“大炮”的印象不好，源于2006年，他的“開發商不給窮人蓋房子”的名言。這句話傷害了一個群體，我也是這個群體中的一員。

2010年被稱為房地產調控年，我第一次訪他，比約定時間早到了20分鐘，在華遠地下車庫抽了2支煙才進他辦公室。他盯著電腦屏幕，一臉嚴肅，只是斜眼看了我一下，算是打了招呼，屁股始終坐在椅子上，毫無起身握手之意。尷尬落座，仍無對視。

采訪是順利的，只是他居高臨下的態度令我很不舒服。采訪快結束時，敏感而脆弱的窮人自尊掉了一地，對抗在冷言中爆發。與叼著“555”香煙的他對視，透過眼鏡射出的是犀利冷光，我們的語調都高了幾分貝，就差拍桌子了。

這次采訪過后，頓覺初見若如此，便不再相見。然而我食言了。必須承認，他對中國房地產的熟悉程度，政策、數據脫口而出，幾無差錯。只是觀點辣心，直指要害。2011-2012年，又接連專訪了他兩次，聯絡順暢，少了對抗，多了尊敬。2012年專訪他后，完全沒了敵意。

與此前三次專訪時相比，盡管這次他的眼神仍犀利，但已沒那么咄咄逼人。一頭白發多了遲暮，人也有些柔軟，語言也有了溫度。

辦公桌上多了燃著的沉香爐。他依然精干，只是背有點駝，還有難得的笑意，更令我吃驚的是，他和我說起了他的女兒。

彼此都沒有提這五年間發生在他身上的事。聽說他早就戒了煙，但還是拿出了叫不出牌子的外國煙，不到正常卷煙的一半，放入一個鋼筆樣的專用工具中，自顧自地咝咝吸著，沒見點燃，居然能吐出白色的煙。

四次專訪，感慨良多。我想說的是，這個倔強、冷酷，甚至令你恨得咬牙切齒的人，真懂經濟，真懂房地產，真懂土地，其實他更懂中國。

認為他淡出觀點江湖，那只是一廂情愿。人生若再見，我會稱他“任老頭兒”，而不是“老任頭兒”。

@mxf2017：配合土地供給側改革，采用“因城施策”措施，借鑒德國先進而成熟的租房市場經驗，不斷地探索和完善“租購同權”政策內容，加強嚴格監管，最終實現居者有其屋的目的，這才是相關部門需要干的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