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男孩》與《黑天鵝》：原生家庭的傷害到底有多大

麥子

《月光男孩》：誰教育，誰影響

第89屆奧斯卡頒獎典禮上，美國黑人題材影片《月光男孩》爆冷，擊敗人氣王《愛樂之城》，獲得最佳影片獎。

影片講的是一個黑人小男孩喀戎從童年到少年再到成年三個階段的成長故事。

喀戎出生在一個單親家庭。由于母親波拉沉迷于吸毒，無暇顧及兒子，喀戎十分瘦弱、內向、膽小，且非常自卑，時常被同齡的孩子追著欺負。他從來不敢反抗，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逃跑。在一次被欺負后逃亡時，他遇到胡安和其女友特瑞莎。所幸的是，胡安對他很好，給了他慈父般的溫暖，讓他找到暫時的避風港。只不過，原生家庭帶給他的影響始終刻在骨子里。

少年時的喀戎仍舊內向隱忍。他母親時常產生幻覺，甚至跟他討要特瑞莎給他的錢，這些讓喀戎常常陷入極度恐懼中。即使他身后有“只有愛和驕傲”的特瑞莎，也無法改變他生活悲涼的底色。在學校，他同樣受欺侮，幸好有個名叫凱文的男孩對他不錯。陰暗里的一點光，讓他受寵若驚，也倍感欣慰。陰差陽錯之下，他跟凱文產生了感情。不幸的是，次日凱文卻在混混們的唆使下打了他。傷心欲絕的喀戎最終爆發，痛打了一直欺負自己的校園混混，被送進了少管所，與凱文就此分別。

成年后的喀戎，表面看起來高大威猛，帶著金牙套、金耳釘、金鏈子，內心卻住著一個破碎的少年。癮君子母親和背叛他的戀人是他內心兩個過不去的坎兒。一個晚上，他在接到凱文的電話后，決定返鄉。沒想到，返鄉成為他的治愈療傷之旅：在戒毒所，幡然醒悟的母親淚流滿面地向他懺悔，喀戎與母親和好；在凱文家里，凱文為過去的事兒道歉，兩人也重歸于好。

影片告訴我們，無論多么艱難，我們都要跋涉過一條叫做“成長”的河流，獨自成長。

無論男孩和女孩，在成長過程中，都需要榜樣的帶動。而喀戎在成長的過程中，父愛是缺失的。他缺乏一個正面的男性榜樣，不知道該如何以男性的身份正常而健康地成長。母親又沒給他足夠的庇護，喀戎自然會自卑、內向，缺乏安全感。好在，他遇到了兩個待他如父如母的人，讓他得以磕磕絆絆長大。

胡安成為他心理上的父親，他的一言一行對喀戎都有深遠影響。胡安告訴他“我們必須自己決定想要成為什么樣的人，沒人替你做決定”，告訴他“別背沖著門坐，否則容易被人攻擊”，還告訴他“我也不喜歡自己的媽媽，但我現在很想她”。

久而久之，在胡安心里，喀戎就是年少的自己；在喀戎眼里，胡安就是他未來的模樣。關鍵是，長大后的喀戎真的變成了胡安的樣子：肌肉健碩，戴黑頭套，開豪車，車里有皇冠的標志。

所以，對孩子而言，你不去親自教育他，就有人替代你去教育他。遇到好的引路人，他或許會成才；但遇到不好的，他也可能會墮入深淵。父母不能給孩子的，終有人會替代父母給予，但是那些給予是好，還是壞，全要看孩子的造化。

《黑天鵝》：越控制，越失控

同樣題材的美國電影《黑天鵝》，講述的是女孩妮娜的成長故事。

主人公妮娜熱愛芭蕾舞，由單身母親艾麗卡獨自撫養長大。艾麗卡也是個舞蹈演員，但因為生下女兒被導演拋棄，只好逐漸退出了舞臺。她怕妮娜重蹈她的覆轍，所以，一直想方設法控制女兒。

作為母親，艾麗卡只想要讓妮娜好好跳舞，所以，盡管妮娜已經二十八歲了，艾麗卡仍把她保護得像個未成年的小公主，房間里都是粉紅色，到處都是可愛的洋娃娃。在母親保護下，妮娜看似很幸福，無憂無慮，但她沒有朋友、沒有閨蜜，每天只能不停地訓練和演出。可這一切止于舞臺劇《天鵝湖》的演員挑選風波。

導演托馬斯要求舞者不僅要演繹出白天鵝善良純真的性格，還要能演繹出黑天鵝狂野陰暗的一面。當時，妮娜是完美優雅的白天鵝，而跟她在同一個舞蹈團的競爭對手莉莉卻仿佛是黑天鵝的化身，渾身上下散發著性感誘人的危險氣息。

新一季《天鵝湖》中，妮娜成為了第一候選人。但后來，托馬斯明顯表現了對她缺失黑天鵝那一面的不滿。為了能當上主角，妮娜開始不顧一切地探索自己的另一面。她第一次忤逆母親的意思去酒吧喝酒，帶同伴兒回家，接觸性，一次次挑戰人性中最黑暗的部分。

在多次嘗試后，妮娜終于成功贏得了角色。在舞臺上，她把黑天鵝的奔放與狂野演繹得淋漓盡致，獲得全場贊美的掌聲與劇團老板權威性的肯定。

可在突破了性格的局限后，沉浸在黑天鵝中的妮娜殺死了“自己”。

其實，妮娜的悲劇是由她母親一手造成的。艾麗卡曾經有過錯誤的愛情，有了私生女妮娜，所以才不得不放棄心愛的舞臺，但她并沒有痛定思痛，從中間吸取更多的人生智慧，而是將這種人生的缺憾視為不能碰觸的雷池，緊緊地鎖著女兒，怕她像自己一樣受傷害，而不讓她接觸社會和人群。

她不知道，越是這樣，就越會害了女兒。她用一句話“都是因為你我才退下舞臺”作為威脅，讓妮娜多年來一直對她心懷愧疚且乖巧懂事，讓妮娜以母親的意愿為中心，從不敢越雷池半步。

艾麗卡不明白的是，作為母親，雖然妮娜是她生的，但兩個人是獨立的生命個體，誰也不能替誰規劃，誰也不能替誰過完一生。她更不理解的是，如果自己不能從人生中學會理性思考，化痛苦為智慧，化挫折為動力，不斷實現自我成長，根本無法引領女兒完成她自己的成長。

如果說《月光男孩》里面有完全放養式的悲哀，那么《黑天鵝》則暴露了一種極度圈養的悲劇。

誰不是傷痕累累地長大？！若我們已經為此付出代價，千萬別再讓孩子成為幼年時彷徨無助的喀戎，也別讓他（她）成為被禁錮得沒有自我的妮娜。否則，無論他（她）長到多大，事業如何強大，內心也會住著那個破碎的孩子，在黑夜里偷偷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