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晉中地區古建筑雕刻裝飾藝術

王 芳

0 引言

山西省簡稱晉,歷史上晉中人(平遙、祁縣、太谷)曾以經商著稱于世,當時的晉商享譽海內外。晉商們把大量的財富用在家鄉大興土木修筑豪宅上,那時的深宅大院遍布三晉大地。院落是生命傳承的載體,其中的一磚一石,一門一柱,都可以讓我們觸摸到一種生生不息的脈動,而匠心獨運的精美雕鑿,玲瓏剔透的磚雕、精巧華麗的木雕、圓潤細膩的石雕各放異彩,讓我們感受到的是對生命理解的燦爛。

晉中地區古建筑的雕刻裝飾藝術,以磚雕為最多最精,木雕次之,石雕再次。其中,磚雕以喬家、渠家大院最多最壯觀,石雕以王家大院最見長,木雕則每院都很出色,難分伯仲,以下以這三類不同材質的雕刻裝飾進行探討與分析。

1 磚雕

磚雕的制作方法可分兩種:一種是先在磚坯上雕刻,然后入窯燒制,燒好后,稍事加工,再一塊塊對接起來就成為一方畫面完整的雕刻,大型照壁上的磚雕大多是這樣制成的。另一種制法是在燒制好的磚塊上直接雕刻,這種方法費工、費時,但具有另一種風韻。而磚雕也是在晉中古建筑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一種雕刻裝飾,在院落的門庭和庭院均能見其身影。

1.1 門庭磚雕

晉中古建筑的大門磚雕,主要飾于木結構門庭外的八字或門庭內的一字照壁,仿木結構的垂花門罩、檐櫞、額枋、斗拱、匾額、下垂的蓮柱等。影壁上的磚雕圖案,是整座宅院最為絢麗和輝煌的部分,也是宅主人用心思和下功夫最多的地方。兩三米大的長方形壁畫,用上好的水磨青磚或陶制品;用手藝最好的工匠;用自認為是最吉祥的禽獸、花卉、文字進行裝飾。所以照壁磚雕是全院中最能代表主人意愿和匠人手藝的雕刻藝術品。

花鳥紋樣在磚雕照壁是最常見的。比如,喜鵲站在梅枝上的圖案,就是含蓄表達喜事不斷之意,稱作“喜上眉梢”。取喜鵲的“喜”字,又以“梅梢”與“眉梢”諧音取意。暗喻人逢喜事精神爽,喜形于色好事多。再比如松樹與仙鶴相伴的圖案,一般有幾種吉祥的含義,有:春天的預兆。源于古人對歲時的記憶。仙鶴對季節變化敏感,冬天飛向南方,春天回北方養兒育女;健康長壽、官高爵顯的象征。前者源于古人對仙鶴和松樹長壽的推崇。

1.2 庭院磚雕

庭院里的磚雕一般分布在大廳兩邊的墻壁,二門兩邊的院墻,園林花墻等,其中以院墻磚雕裝飾最具特點。山西一些較大的宅院一般都分前后院,連接前后院的門叫“二門”。后院一般為長輩居住,因此二門和院墻的裝飾也很講究。門樓一般都是“垂花”式,門旁邊的墻上都裝飾一些山水、人物或者吉慶、祥和的磚雕圖案,其中,尤以山水畫為多。

“山水畫”作為磚雕壁畫運用于建筑裝飾上,據說是從清代開始的。一經傳開,便風靡全國,形成南派的纖細、秀雅,北派的粗獷、雄渾之地域藝術風格。磚雕山水壁畫,較之傳統的水墨畫雖然少了色彩,卻由于創作手法的不同,造就了一種全新的、有立體效果的藝術風格,如同把山川、樹木、亭臺、樓閣縮小搬入畫中一般,給人以身臨其境、沐浴自然的感覺和胸懷天下大好河山的宏達氣魄。南朝山水畫家宗炳的“小中現大”[1]觀念,正是后世山水做壁的理論基礎。想來宅院主人正是領悟到了這一境界,要身居大院,眼觀咫尺山川流水,心神體味大自然景觀的博大與精深。而含蓄深沉,意味精深,以景抒情,以景寄情,才是用山水做壁的真實用意。花墻上的壁畫多采用鏤雕技法。此一舉有雙意:1)裝飾并美化了院中的環境;2)作為花墻又開闊了前后院的視覺空間。

2 木雕

山西的古建筑所用的裝飾門木材多選用堅固耐久的,以本地產木料為主,有些本地稀缺的木材則要從外省購買運來,縱使耗費重金,也在所不惜。晉商大院內外處處有木雕裝飾,粗略的分可分為兩類:一類是建筑承載物外露部分的雕飾。如木雕的梁、枋、櫞頭、斗拱、柱、雀替、額枋、窗欞、掛落、門楣等。另一類是用于陳設和裝飾的雕刻品。如木雕的隔扇、屏風、門罩、簾架、天花、扶手、匾額、神龕。各類木雕的雕刻手法多樣,多依物體形狀或用圓雕、半圓雕,或用陽刻、剔底起凸、減地平、淺浮雕、鏤空雕。在一些雀替、楣子、掛落上,師傅們更有了用武之地,往往采用多層堆簇的高浮雕手法,使室內裝飾顯得華麗而大氣。在窗欞的制作上,工匠們把雕刻與制作結合起來,運用古代美學家當窗如畫,窺窗如畫的理論,制作了很多精美的窗欞。

大量木雕完成后都要施加彩繪,彩繪所用的顏料以礦物顏料為主,植物顏料為輔。其特點是色澤艷麗、鮮明,覆蓋力強,經久而不變色。由于這種顏料內含有一定毒素,所以還有防蟲蛀的功效。彩繪的技法通常有四種:1)疊暈,就是用同一種顏色,調出2種～4種色階,依次排列繪制出裝飾彩帶。2)間色,就是在建筑物相鄰的同類構件上,或同一構件的不同段落及分件上有規律地交替使用幾種冷暖、深淺不同的底色,以求悅目和富有變化。3)瀝粉,用膠、油、粉調和成膏狀在彩畫上堆制出凸起的線、面和圖案,這種堆制過程十分復雜,須堆制一層,待干后,再堆制,直至所要飾物逼真的凸起。4)貼金,在膠畫的線、面上貼金箔,營造輝煌璀璨、光彩奪目、富麗堂皇的效果。由于彩繪技術在大院建筑中的廣泛運用,晉中一帶的彩繪技法還形成了一個流派,叫漢紋錦彩畫。據說是清末當地著名畫匠壽天淵、李浩創造的。

晉中古宅中的木雕裝飾紋樣內容異常廣泛,人物、動物、花草均有涉及,這些吉祥紋樣體現著古宅主人的風雅異趣。

3 石雕

石雕建筑裝飾藝術在山西古建筑中主要體現在石獅、石礎、石柱、影壁和石坊上,用料多為青石和沙石,厚重敦實,沉穩有力。其中以喬家大院的石雕從數量和質量上都最為突出。喬家大院中六個院落門口都立有一對石獅,形態各異,有的憨態可掬,有的機警威武。不僅顯示主人的高貴與威嚴,又象征著雙獅護門,事事如意。喬家石雕中動物較多,寓意吉祥:馬為“八駿”,牛為“喜牛”,象為“丞相”,猴為“諸侯”,羊為“三羊開泰”,獅為“喜事”等。

門柱基石和門墩石采用陰文線雕刻,線條流暢,形象逼真。柳氏院落中石礎造型最為華麗,極具匠心。獅頭、葵花、龍頭、云頭、蓮花、瓜鼓、報鼓等石雕,表達著主人獨步青云的得意之意。

4 結語

晉中地區古建筑中的雕刻工藝繁復、精細,體現了當時建筑雕刻裝飾的最高水平。雕刻內容豐富、生動,除了祈福、求子、增壽、加爵之外,還有歷史人物、佛道神話、戲曲故事、成語典故等等,從中體現了建筑主人信奉的倫理道德和精神向往。

[1]劉萬明.中國畫論[M].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1:9.

[2]劉圓圓,申曉輝.對建筑與雕塑的幾點思考[J].山西建筑,2009,35(17):18-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