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歌

□ 李陽波

春雨

這些日子，感覺如天氣一般潤濕，隱隱有一種膨脹充溢在空間，對于敏感的心，春天無疑是一貼興奮劑，為萬物盈盈地注滿生氣。

春雷沉沉滾過天際，地上地下的生命全驚醒了，每一葉草尖，每一片葉瓣，每一莖根須，都大口大口地啜飲生的喜悅；心也這樣，經霜后，那種枯黃，是急于被澆灌的。

秋沉潛，春活躍，雨的意韻也不盡相同，秋雨是慢板，是京劇的長腔，春雨則跳宕急湍，如鋼琴家魔術般的十指，奏出一瀉千里的瀑布，春雨也如交響樂，且由雷擊鼓定音，由眾樹拍掌應和，最虔誠的掌聲起自嫩芽。

每年這個時刻，總不期然要憶起冰心的詩句：“春水！又是一年了，還這般的微微吹動，可以再照一個影兒么？”如春筍掀開巨石，這詩名也掀開厚厚的積垢，把最柔韌的心肌裸露，接受春天的洗禮。

大自然萬象更新，愿人心也是這樣，每年一度的抽芽長葉，生機盎然。

春 芽

喜歡樹，無論什么品種，高大抑或虛弱，枯抑或榮，總會吸引我的目光，樹是大地的衣衫，不穿衣服的人，總顯得貧脊寒傖。

早春的林木褪盡繁華，把經冬的衫褸除下，一身瀟麗，了無牽掛；光禿的枝椏，以沉暗或晴朗的天空為底色，勾勒一幅蒼勁的炭筆畫。我每每在樹下駐足深思，以一種宗教般的虔誠，等待生機。

最愛觀賞嫩芽，那了無生氣的灰褐枝椏，如何收藏著奇跡呢？不知不覺間，便魔術般地泌出嫩青的芽葉，令你急于觸摸而又不忍觸摸，那感覺像面對初生嬰兒，驚喜交加！

任何柔弱的小生命，都這么令人心疼著，表面的柔弱本身又蘊含著何等堅忍的生之欲念啊！我常常強烈地感覺，那些植物之嬰正張開手臂，雀躍歡呼著。

每天，我都細心留意著，哪一棵樹的芽兒綻放了，如嬰兒張開活潑的眼睛，好奇地窺探著這個世界，啊，一顆芽兒伸出手指，開始觸摸人間冷暖，哪一顆拳頭攤開如掌，欲重新把握命運，哪一片葉色成長后，日漸深沉……像醫生審視產婦，鄭重其事而又無比欣悅。

早春的第一支歌，在“潤物細無聲”的春雨中低回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