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社會對華人的種族歧視原因及對策探析

劉艷紅

(常州市廣播電視大學,江蘇常州213001)

19世紀末期至20世紀初,中國人在美國飽受歧視,受到各種不公正待遇。美國國會甚至通過了臭名昭著的排華法案。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在美的華人由于經濟上和教育上的成就而獲得了所謂的“模范少數民族”稱號。雖然美國華人在消除種族歧視,爭取種族平等上已取得了進步,但各種針對華人的歧視和不平等現象正以其他的表現方式盛行著。

美國社會對華人的種族歧視狀況

(一)美國社會早期對待華人的種族歧視

自1848年美國西部發現“金山”后,由于中國國內的經濟困難和加州“金山”的誘惑,自1840年開始到1882年美國國會通過排華法案時,超過三十萬中國人穿過太平洋來到美國。他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勞動艱苦,工資微薄,他們還經常成為美國種族歧視和種族不平等的犧牲品。

“黃色危險論”第一次出現在了1869年5月1日的紐約論壇上,這篇文章稱:“中國人的生存能力極其強大。若給他們公平和平等的機會,他們會把所有更強大的民族驅逐殆盡。”[1](P36)實際上,到19世紀70年代末,大多數美國人都要求排華。當時的中國移民深深地遭受著來自美國社會的歧視,偏見和不公正對待。于是1882年,國會通過了排華法案,禁止中國移民達十年之久。美國國會頒布的《排華法案》標志著立法中彌漫的種族主義情緒走到了極端。在所有歧視性法律中,中國人是唯一被點名要排除的族群。[2]

在排華期間,美國華人經濟上十分貧困且遭受盤剝,政治上也根本無法享有最基本的民權和人權。他們的工作處于社會的最底層,還常常受到白人工人的暴力相待,他們被看成是文化低劣和尚未開化的民族,對白人占統治地位的社會是一種威脅。1878年加州參議院致美國國會一份“備忘錄”描述華人為“天性難改的心甘情愿的奴隸”。[3](P178)

(二)美國當代社會對華人的歧視:模范少數民族——種族歧視的延續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原始國籍法案”得以廢止,亞洲移民首次超過了歐洲移民。但是最大的不同是有了“模范少數民族”的稱呼。據相關數據和報道,有一部分美國華人,尤其在美國土生土長且受過高等教育的華人進入了專業領域,大部分薪酬不菲。還有一群移民美國的中國科學家們工作和收入也令人羨慕。美籍華人的家庭收入要遠遠超過黑人等少數民族家庭,甚至超過了有些白人家庭。但絕大多數美國華人尚處于美國社會的中下層,而非都是“杰出成就者”、“模范者”等等,可見“模范少數民族”以偏概全,很有欺騙性和迷惑性。在談論模范少數民族時,美國人喜歡用美國華人受教育的狀況來加以證明。但華人學生所學大多為科學和工程類專業,這也從某種程度上決定了美國華人雖然在專業領域比較成功,但他們卻較難在管理層中獲得更高的職位。加之美國社會對華人的原有偏見和歧視,近年來出現了“政治獻金”案,以及著名工程物理學家、教育家、社會活動家、美國乃至世界一流大學的第一位華人校長田長霖落選克林頓總統第二任期中能源部長之經歷。

白人所認為的美國華人的良好教育和物質財富都是事實,但這就能證明他們已經取得了種族平等,不再遭受種族歧視和偏見了嗎?事實不然,據1979年“美國雇傭機會平等委員會”的一項研究顯示,在招工和提拔上還廣泛存在著反對亞裔的傾向。他們常常遭受“現代種族主義——一種更隱蔽,更復雜,更系統化的方式和做法……以達到影響結果并遮掩歧視的效果。”[4](P86)

盡管美國華人在經濟和教育方面都有了相當的進步,與19世紀相比,在社會地位上也有了很大的提高,但他們在就業,教育方面仍然遭受著制度性的歧視,而在政府部門和立法機構更缺乏代表。由于各種原因,比如中國人深受儒家政權思想的影響和對政治選舉等缺乏興趣,華人投票率遠遠低于其他少數民族。當種族歧視還在盛行,有誰可以真正稱呼一個少數民族為‘模范’呢?

美國社會對華人的種族歧視原因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美國社會長期以來,都尊崇白人至上,這種種族主義已經在大多數白人心中根深蒂固。美國雖然是一個多民族國家,也被稱為是世界各民族的大熔爐。但是,從美國建國之時,美國上層社會則以白人群體為主,對黑人,印第安人等少數民族群體一直采取種族歧視和壓制政策。隨著歷史的發展進程,這種政策的傳統和影響力不斷延續。至中國勞工到達美國時,來自歐洲的白人移民不可能把來自大洋彼岸的中國人當成是自己族群的一部分,也不可能接受古老的中國封建文化和傳統,他們自然成為美國種族歧視的對象和犧牲品。

(1)美國上層社會對華人的歧視觀。在美國社會的發展進程中,思想家從愛默生到E.A.羅斯,政治家從約翰·亞當·昆西到西奧多·羅斯福,都曾否認過對人類發展十分重要的中國人的特點和貢獻。

(2)來自美國商界的歧視。在排華時期,美國的商業界和工業界雇傭了大量的中國移民。但中國人卻被當成是劣等和不開化的民族對待。

(3)中國移民還要面對來自美國白人工人階層的暴力和歧視。除美國上層社會和商界外,其他階層的美國人對待中國人的態度幾乎毫無例外的是充滿偏見。他們談論中國人的話語中則充滿了種族和階級的對抗:“這些人類的滑稽分子們拖著長長的尾巴,頭上還有角,腿上長著雙蹄,他們都是些來自地獄的居民。那些可惡的資本家們,正用這些人塞滿了一只只開往美國的大船。”[5](P38)

這些代表美國各個階層歧視華人,種族偏見的觀點交織在一起,共同影響著美國社會上下對華人的種族歧視態度。隨著時間的推移,反對華人的騷動在許多地區和領域蔓延開來,在美國政府中也有相當的反映,而驅逐華人的聲音從來就沒有停止過。整個社會的強大壓力迫使阿瑟總統在1882年5月6日簽署了中美關系史上第一個聯邦排華法。[6]

“排華法案”的頒布給歧視華人提供了法律支持,對整個美國社會對待華人的態度和美國政府對華的政策方針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直至20世紀40年代,由于種種原因,該法案才被廢止。

(二)中國勞工或移民自身的原因。大批中國勞工和移民迫于生活的壓力和受到“加州金山”的誘惑,遠渡重洋,背井離鄉,來到美國。由于文化,傳統等的不同和語言的障礙,他們無法融入美國白人的主流社會,自然無法為自己爭取正當和合法的權利和利益。早期的勞工和移民絕大多數都是純粹的勞動力,文化水平和綜合素質較低,只能從事最低等的各種苦力工作,條件極為艱苦,從而缺少升入上流社會的客觀基礎條件。

(三)中國當時的社會狀況也從一定程度上助長了美國對中國勞工和移民的歧視和排斥。1840年鴉片戰爭前后,中國社會滿目瘡痍,滿清政府腐敗無能,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各國列強爭相到中國掠奪資源,財富,欺壓中國人民,劃分勢力范圍和強行設立租界。中國人民在列強的眼中即是魚肉的對象,野蠻和落后的民族,尚未開化。中國的國際社會地位低下,中國人民在國際上自然地位也不高,常常受到歧視和鄙視。這種情況也推波助瀾了美國社會對華人勞工和移民的歧視。

(四)隨著歷史和社會的發展,尤其是20世紀40年代,由于二戰,“珍珠港事件”,美國的反日情緒和中美結盟等歷史事件促成了《排華法案》的廢除[2](P35),美國歧視華人的政策和態度有所改觀。但是近現代以來,美國華人新移民的數量呈不斷迅速增長之勢,導致美國社會恐慌并且出現了所謂的“黃禍論”和“中國威脅論”。一些來自港、臺及中國大陸的富裕華僑和華人新移民把大量資本用于購買房地產,導致地價和房價大幅度上漲,引起當地社會的不滿。[7]美國經濟發展每次出現衰退之時,華人等美國少數民族常常是美國白人社會發泄的對象。此外,美國主流社會對中國的古老文化和優良的傳統知之甚少,缺乏了解,或者所了解的中國是彎曲的和片面的,使得他們對中國的移民缺乏應有的了解和同情和尊重。

美國社會對華人的種族歧視對策

(一)華人團體應發揚自己的優良傳統,保持自己的民族特色和優秀文化,自尊自強。利用美國現有的社會條件和政治制度,通過合適的方式正確的表達自己的意思和意愿,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合法權益。通過接受高等教育,掌握高級別的知識和技能,從而提高自身的社會地位和職業地位。

(二)華人,華僑及華人,華僑團體不應僅僅對華人受到歧視的現象表示關注或抗議,而應通過相關的法律途徑,為自己族群爭取合法的權益。大家必須承認并且認識到,美國是世界上民主和法律制度比較健全的國家,尊重法治,這給華人社團通過法律和制度的途徑解決種族歧視并獲取自身正當合法的權益提供了條件。2008年11月4日,奧巴馬當選美國總統,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黑人總統,舉世為之矚目。但是,可以設想,如果沒有20世紀60年代深刻影響美國和全世界的黑人民權運動,沒有民權運動領袖馬丁·路德·金的杰出貢獻,或是沒有通過法律武器或采取正確,恰當的運動方式,或需要再過幾十年才可以見到第一位美國黑人總統吧。

(三)華人應積極參政議政,認識到這是與華人社會息息相關的重大問題。我們欣喜地看到美國已經有華人州長和眾議員,目前還有兩位華人擔當了奧巴馬總統政府中的部長職位。這對提高整個華人社群的社會地位,表達華人的聲音起到了相當的促進和推動作用,也有助于華人進一步融入美國主流社會,為自己爭取更多的合法權利提供了一定的條件。我們可以再回顧一下載于2000年1月10日香港《明報》的一篇社評:“許多美籍華人社會活動家和科學家都指出,美籍華人在美國人數不少,對美國的貢獻也相當大,但在社會上卻一直未能得到應有的重視,并往往易于成為政治斗爭的犧牲品。從自身找原因,一是‘客居’意識濃,參政意識低,雖然今年稍有改善,但亦只出現了一個州長和一個眾議員;二是各自為政,力量分散;三是策略不足,不像黑人那樣集中地支持某一政黨候選人,匯集為政黨不敢輕視的一群。”

美國國家科學委員會華裔委員田長霖也指出,華人團結亞裔集中選票,左右總統選舉,爭取政治發言權,這種當家作主的精神表現了美籍華人的新覺醒,值得肯定。華人要改善自身的地位,不能靠別人的恩賜,而必須靠自己,通過團結參政,成為不,受歧視、堂堂正正的美國公民,為美國的公正和社會進步做出應有的貢獻。這樣看來,美國華人正沿著這條大路款款走來。通過聯合美國其他少數民族,共同努力改變不合理的種族歧視的現狀。

(四)美國的華人、華僑應積極地當起介紹中國當代的政治、經濟、文化和社會等諸方面的情況,進一步促進中美兩國之間政府與民間的往來,加深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交流。美國主流社會和大多數美國人對中國知之甚少,或是對中國的發展、進步和變化產生了誤讀,亦或是受到了一些不懷好意,敵視中國的政客的有失公允,彎曲事實,蠱惑人心的言論和思想的影響。因此,華人、華僑的現身說法對改變美國主流社會對華人的種族歧視和偏見起著非常積極的作用。

(五)華人和華僑及團體還應積極關注中美外交關系的發展與進步。促進國際關系的和諧,穩定,健康,朝著有利于兩國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各方面交流與進步的方向發展。每次中美關系進入低谷時期或是惡化之際,利益受到沖擊較大的群體中就有華人和華僑群體。因此,為中美關系的改善和發展做應有的貢獻,既是華人、華僑自我利益的保護之舉,也是作為一名炎黃子孫的明智之舉。此外,華人,華僑也要關注和積極參與中國的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建設,因為一個富強,民主,文明的現代化中國和中華民族才能屹立于世界國家和民族之林,才能真正在國際事務和世界上發揮應有的影響力,進而才能通過正常和適當的渠道有效地給海外華人、華僑提供“保護”。

[1]Brownstone,David M.,The Chinese-American Heritage,Facts on File,1988.

[2]趙建秀.種族主義者的愛 [J].華文文學,2005,(3):93.

[3]陳依范.美國華人 [M].北京:工人出版社,1985.

[4]Daniels,Roger,Asian America:Chinese and Japanese in the United States since 1850,University of Washington Press,1988.

[5]Lyman,Stanford M.,Chinese Americans,Random House,1974.

[6]向憶秋.十九世紀留美華人文學的美國形象 [J].天府新論,2009,(5):141.

[7]萬曉宏.當代美國社會對華人及亞裔的歧視 [J].世界民族,2004,(1):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