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平
中小學教輔,是橫跨教育和出版兩大領域的最敏感的話題,長期以來事實上的混亂不堪和政策上的模糊不清,使得教輔問題的復雜性和艱巨性遠甚于教材,甚至與日俱增。自2003年教育部、國務院糾風辦、監察部、國家發展改革委、財政部、審計署和新聞出版總署等七部委首次聯合頒發治理中小學亂收費的文件以來,歷年文件均對教輔問題做出了規定。2010年傳達了一系列不同于以往的新精神,對于教育和出版兩大領域的行政部門及企事業單位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
2010年的七部委文件最大的特點是承認教輔編寫、出版、發行、選用工作的正當性,及其相關管理工作的兩面性。而此前描述教輔的字詞基本上是“嚴格禁止”“嚴厲打擊”“堅決遏制”等,讓人感覺就是圍繞教輔的研發、生產、流通和使用等一切活動都是充滿海洛因似的罪惡。政府部門對教輔的管理職責就只是“打擊”兩字。作為治理亂收費的文件,多一些硬性的、貶義的字眼十分正常,但是如果通篇如此,失去了分寸,恐怕不僅該管的管不住,而且會愈演愈烈,派生出更為嚴重的問題。教輔在世界各國都存在,中國學生更是離不了教輔,決策者和管理者必須直面這一現實。事實證明,多年來各級教育行政部門大多回避這個事實,在教輔的正面建設與引導上不愿或者不敢有所作為。一個本來可以在陽光下發展、造福于師生的產業,成了偷雞摸狗的勾當;一個本來應該是供充滿教育理想和具備專業才能的有識之士盡顯才華的天地,在一定意義上變成了冒險家的樂園,這不能不說與我們的政策偏差,政府部門的不作為密切相關。今年的文件中“加強管理”“切實解決”“嚴格規范”“重點整治”“建立和完善”等詞匯的運用,對往年的規定有明顯的糾偏意味,尤其是用“結合當前中小學教輔材料市場和學校使用的實際情況,進一步加強教輔材料編寫、出版、發行、使用環節的管理與監督工作”和“各省級教育行政部門要加強對進入本地區的教輔材料的監管”取代了以往的“嚴禁將教輔材料納入《教學用書目錄》、印發教輔材料《推薦目錄》、搭售教輔材料以及強迫學生購買教輔材料等違規行為”一句,給教育行政部門對教輔工作發揮正面的作用留下了較大的空間。筆者認為,這種轉變是實事求是精神在教輔管理工作中的回歸。
以法治亂,進一步突出對教輔經營中違法行為的懲治,是2010年七部委文件給人的第二大感受。八年來,七部委文件第一次確定了“重點整治”對象,這個對象就是違法出版行為;第一次明確地將“侵權”行為單獨提出來,使之與“盜版”行為相提并論。雖然在教輔領域盜版行為還依然存在,但是在認識上盜版的非法性已經基本解決,雖然遠未到“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境界,但明目張膽者不多了。相比之下,侵權行為在教輔領域確實算得上是最突出的違法現象,因而首當懲治。
教育行政部門雖不是執法單位,對侵權現象不負有第一責任,但是教育行政部門對于侵權教輔的態度對事態的發展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在抵制侵權教輔、凈化教輔市場方面是可以發揮積極作用的。
教輔領域亂象叢生,實踐證明,治亂需要市場手段和行政手段,但是僅僅依靠市場手段和行政手段只能是越治越亂,因為它們本質上都難以擺脫“人治”的局限。所以2010年文件重點突出運用法律的手段治亂,這的確是抓住了要害。
總之,2010年文件關于教輔的管理規定是建立在充分調查研究基礎之上的,是深思熟慮的,認真負責的,從邏輯上說也應該是行之有效的。但愿從業者以創造和尊重知識產權為榮,以忽視和侵害知識產權為恥,為學生提供來路正當、品質優良的精神食糧,在法律和道德的光輝照耀下理直氣壯地發展教輔事業。但愿執政者實事求是、收放有度,以法治亂、懲惡揚善,不計個人和地方的得失與榮辱,為了民族的教育事業奮不顧身,勇往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