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桂紅
(揭陽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廣東揭陽522000)
翻譯中文化意象的失落現象及其應對策略
黃桂紅
(揭陽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廣東揭陽522000)
本文提出了歸化與異化兩種翻譯原則并進行了積極、客觀地評價,最后主張采用適度地結合歸化與異化兩種手法。
文化意象;歸化;異化;文化土壤
所謂意象,是指審美主體(讀者)在從審美客體(文本)中獲得了種種審美認識的基礎上,在自己的腦海中對這些信息進行反復加工后獲得的移情感受(empathy)[1]。本文試圖分析文化意象的現象及其表現,分析造成文化意象差異的原因,提出了文化意象差異造成文化意象翻譯的失落問題,并且提出了一些建議和策略,旨在更好地指導翻譯工作中文化意象的翻譯。
不同的民族由于不同的地理、歷史和文化背景,往往會形成其獨特的文化意象,在各民族漫長的歷史長河中,它們不斷出現在人們的語言里,出現在一代又一代的文藝作品(包括民間藝人的口頭作品和文人的書面作品)里,它們慢慢成為一種文化符號,具有了相對固定的、獨特的文化含義,有的還帶有豐富的、意義深遠的聯想,人們只要一提到它們,彼此間就立刻心領神會,很容易達到思想的溝通。
例如,阿拉伯民族把駱駝看成耐力、力量的象征,很多英語國家用Hercules表示力氣大,中國則常用牛和虎來表示,正如“九牛二虎之力”,在古埃及文化里奶牛則被看成神圣的象征,在印度文化里大象是吉祥的象征,在不同的歷史時期的不同地區或者國家,黑色的貓有著不同的文化意象。
“龍”在漢語中,龍總是用于好的意思,例如龍鳳指才能優異的人,龍虎比喻豪杰之士。“龍”作為漢語的文化意象,代表的是高貴、尊嚴、威儀,是帝王的象征,中國人自豪地把自己稱為“龍的傳人”。“龍”神秘莫測,令人敬畏,在漢語讀者的“前理解”中是褒義的。
但是在英語中,dragon所引起的聯想與“龍”在中文中所引起的聯想完全不同,在英語文化中,“龍”是兇殘可怕的動物,例如說一個人像dragon,這并不是一句好話。因此在使用時需十分注意。Collins COBUILD English Language Dictionary如此解釋:
If you call a woman a dragon,you mean that she is fierce and unpleasant.[2]
(如果把一個女人叫做dragon,意思是她很兇狠,令人討厭。)例如可以說She’s a bit of a dragon around here.意思是她在這里是個很跋扈的人。
美國意象派詩人Ezra Pound在“In a Station of the Metro”中將各種意象間微妙而必然的聯系完全揭示出來。我國元代戲劇家馬致遠在《天凈沙·秋思》中同樣運用了意象的疊加手法,毛澤東在《沁園春·長沙》中所運用的意象壯美高遠,氣勢磅礴。這些詩詞的意象描寫中有的運用了“景”語,有的運用了“情”語,還有兼而用之。這些意象手法的運用與我國古代詩畫“出新意于法度之中,寓妙理于豪放之外”的審美要求有異曲同工之妙。
(一)自然氛圍和傳統文化。不同的民族由于其各自不同的生存環境、文化傳統,往往會形成其獨特的文化意象,這些意象一般不會構成文學翻譯中的問題。但是,還有一些意象,它們為幾個、甚至好幾個民族所共有,可是不同的民族卻又賦予它們以不同的、甚至是截然相反的含義。例如,在漢民族文化里,“狗”總是一個受到鄙視、詛咒的對象,與“狗”有關的詞語幾乎都是帶有貶義,諸如狗膽包天、狗急跳墻、狗血噴頭、狗眼看人低、狗仗人勢,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等貶意形象。但在西方文化里,狗卻是“人之良友(man’s companion)”,當有人交好運時,人們會對他說You are a lucky dog(直譯:你是一條幸運的狗),當某人感到累的時候,他會說“像狗一樣累壞了”(dogtired),當某人感到自己上了年紀、學不會新東西了,他會說I’m too old an dog to learn new tricks(直譯:我這條狗太老了,學不會新玩意了)。至于諺語Every dog has his day(直譯:每一條狗都有出頭的一天),甚至書頁的折角還要用dog-eared,由此可見西方對狗的喜愛。因此,漢語中的“走狗”若要翻成running dogs,不但不能激起西方對“走狗”的痛恨,反而會使他們覺得這種“會蹦會跳”的狗很可愛或者是dog trot的形象。此外,如果一個國家戰火不斷就會有許多關于軍事的特殊表達,如果這個國家的航海發達,那么就會有很多關于航海的習語表達,例如:“to hang in the wind”(猶豫不決),“like a fish out of water”(感覺不適應)等等。
(二)喻體意象上的差異。這種情況在成語、諺語中反映得為突出。這種意象本身并沒有太多的文化積累,而是在特定的語言場合中取得了特定的含義,多為比喻的喻體。例如,中文形容某人壯實,說“他壯得如牛”英文卻說“壯得如馬”(as strong as a horse);中文形容某人瘦,說“他瘦得像猴子”,英文卻說“瘦得像影子”(as thin asshadow);中文形容某人窮,說“他窮得像叫花子”,英文卻說“窮得像教堂里的耗子”(as poor as a church mouse)。
即使是成語、諺語中作為喻體的意象,其實也總是帶著特定民族的文化色彩,只不過有時明顯有時隱晦。例如,形容某人表面慈善,內心卻狠毒無比時,中文的“笑面虎”僅是一個一般性的意象,而英語中的“披著羊皮的狼”就有深遠的文化淵源——它與歐美文化圈內廣為流傳的一則伊索寓言有關;英語中的“When in Rome,do as the Romans do”(到了羅馬,就照羅馬人的規矩辦),大都譯成“入鄉隨俗”,但沒能夠保留原文的文化色彩。
(三)中外翻譯理論的誤導。我國最初的翻譯理論家鳩摩羅什(公元344—413年)的翻譯理論傾向就是意譯。他在翻譯過程中經常對佛經原文加以改動,以適應中國的讀者。近代翻譯家嚴復雖然提出了“信”“達”“雅”的翻譯標準,然而他并不十分重視“信”,他更加注重“譯文的取明深義”。我國另一位翻譯大家林紓的譯作中的文化意象失落現象俯拾皆是,例如:他把Uncle Tom’s Cabin翻譯成《黑奴吁天錄》。翻譯理論家傅雷強調“重神似而不重形似”,他曾說:“以效果而論,翻譯應當像臨畫一樣,所求的不在形似而在神似。”[2]
Rita Copeland在他的Rhetoric,Hermeneutics,and Translation in the Middle Ages:Philosophy and Literature(Volume 19,Number 2,October 1995,pp.413-415)中說:“In fact,I not only admit but openly declare that in translation from Greek texts(except in the case of sacred Scripture,where the very order of words is a mystery),I render the text,not word for word,but sense for sense.”[4]古羅馬政治家、哲學家、翻譯理論家西塞羅在他的《論演說術》里說:“In so doing I did not think it necessary to translate word for word,but I preserved the general style and force of the language.For I did not believe it was my duty to count out words to the reader like coins,but rather to pay them out by the weight as it were.”[5]在他這段話里,他表示沒有必要逐字翻譯,強調保持原作的總的風格和力量;另一位西方早期翻譯學家哲羅姆也提出類似的觀點:“I have always aimed at translating sense,not words.”[6]此句話表明翻譯要傳達原作的意義,而不是翻譯孤立的詞。
(四)過于強調意譯。產生文化意象失落現象的最根本原因在于長期以來,我們一直重視內容的翻譯,而輕視形式的意義。我們只強調形式為內容服務,卻忘卻了形式本身所體現出的重要的文化內涵。謝天振在他的《譯介學》里也曾說這一問題:“在翻譯中,我們往往極強調用讀者熟悉的形象去調動讀者的聯想,結果就用‘班門弄斧’、‘情人眼里出西施’等過分民族化的詞語去翻譯國外相應的成語。這樣做的結果,譯文是民族化了,但是于此同時也把人家民族的東西‘化’掉了,畢竟‘強扭的瓜不甜’。”他又強調指出在翻譯文化意象時,它們的內在含義固然重要,但是它們的形象本身對于讀者來說卻更加重要,我們的譯者應該把我們原先不熟悉的意象介紹給讀者。[7]
(一)歸化在翻譯中的適度運用。歸化指譯者采用透明、流暢的風格以盡可能減弱譯語讀者對外語語篇的生疏感的翻譯策略。與歸化原則相反,有些人刻板地強調翻譯的“原汁原味”的異化翻譯原則,而未充分考慮某些目標讀者的接受能力。某些文化意象的異化翻譯可能讓讀者感到不解、厭惡、抑或滑稽可笑,美感蕩然無存。因此,錢鐘書十分欣賞林紓的翻譯,他本人也提出了化境的翻譯境界,這也就要求我們對原文采取歸化翻譯手法來迎合和滿足讀者的需要。歸化處理最有效的途徑之一就是采用意象替換,好的替換可以有效地傳達源語所要表達的意境和情感,也能使目的語讀者更容易感悟和體會源語中抽象而深刻的精神。
(二)異化在翻譯中的運用。異化則指刻意打破目的語的行文規范而保留原文的某些異域特色的翻譯策略。從事翻譯理論與實踐研究的陳誼在他的論文《整體把握譯好文學作品風格》里曾指出:不同的文化,在保持各自特點的時候,才會有吸引力。翻譯時,應該盡量反映原文的文化特色,這樣才能有更深層的思維方式的交流。所以譯者應該盡量培養自己的雙文化能力。奈達在《Language,Culture and Translation》一書中說:“對于真正的成功翻譯來說,雙文化能力甚至要比雙語能力更為重要。”[8]
(三)異化和歸化的結合運用。在翻譯過程中我們不可能一味的只使用歸化或異化的手段行對文化意象的翻譯,很多情況下把兩者相互結合使用更能達到更好的翻譯效果。筆者認為,直譯和異化(foreignization)有利于對原文語言痕跡和特點的保留,有利于漢語吸收和包容更多而外來文化和表達方式,有利于文化的進出口并豐富漢語表達。而意譯和歸化(domestication)有助于目標讀者的接受和理解,有助于文化傳播的質量和目的性。但是,無論采用何種翻譯方法,都應該保持一個度,特別是對于那些具有鮮明“中國特色”的文化意象的翻譯,輕率地直譯卻往往會引起對文化意象的歪曲,甚至鬧出笑話。Arthur Cooper就曾把“伯樂”譯為Uncle Happy。
在文化融合的大背景下,譯者適當程度地運用異化翻譯方法不僅有益于讀者了解異國風土人情,也有益于向外國讀者介紹本國歷史文化,緩和、消解由于文化沖突帶來的種種困惑,實現跨文化交際的目的。因此在從事譯事時,譯者必須明白自己肩負著促進文化交流的重要任務,有責任將文化意象充分、如實、有效地傳遞,且最大程度保持原貌,而不是試圖把意象特有的文化因素加工后,或過濾,或剔除,再溶入譯入語文化。翻譯過程中要相信目標讀者的理解力和對文化的接受力,對于目標讀者所熟悉或能理解的文化意象我們盡可能地采用異化翻譯手法。接受理論表明,在閱讀過程中,譯文讀者對譯文并非被動地接受,在發現異域文化因素時,會主動根據上下文、閱讀經驗、語境及有關注釋等,努力去接受這一事實,進而擴大期待視野。隨著民族間跨文化交流的日益頻繁,讀者接觸到的外來文化日益增多,已經有能力接受帶有外來文化印記的各種文化意象。由于外來的文化意象具有獨特魅力,因此目標讀者對其表現出越來越濃厚的興趣。
因此,譯者應該對當今的目標讀者滿懷信心,大可不必費盡心力地把面包改做成饅頭塞給讀者,as poor as a church mouse不必譯成“窮得像叫花子”,譯成“窮得像教堂里的耗子”也不錯。漢語,隨著我國融入國際社會的步伐的加快,已經吸入了很多外來詞匯,時下流行的“不是我的那杯茶(not my cup of tea)”就是很好的例子之一,這樣譯不僅同樣能傳達原文的信息,而且還能引入新的形象,豐富我們的文化意象。
由于歷史文化和風俗的土壤不同,文化意象因此具有獨特的魅力,但如何處理文化意象的翻譯確實是個難題,文化意象是各民族智慧的結晶,翻譯中常常出現的文化意象的錯位及其模糊多義的性質,這對翻譯造成了極大的挑戰。本文認為在翻譯中,譯者不必犧牲原語文化意象,去掉原語文化色彩、過度考慮目標讀者的知識結構、前文化理解等文華土壤,但同時也不能過度地采用異化的翻譯原則,畢竟從文化傳播的效率性來看,歸化更有利于文化的有效傳遞。最好的選擇應該是適度結合運用歸化與異化的翻譯原則。
[1]賀春英,王松鶴.文學翻譯中文化意象走失及原因探究[J].哈爾濱學院學報,2004,(4).
[2]John Sinclair,Collins COBUILD English Language Dictionary,Collins,1987.
[3]朱明勝.歸化翻譯與文化形象的缺失[J].安徽工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5,(4).
[4]Rita Copeland.Rhetoric,Hermeneutics,and Translation in the Middle Ages:Philosophy and Literature[M].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Volume 19,Number 2,October 1995,pp.413-415.
[5]晏小花,劉祥清.漢英翻譯的文化空缺及其翻譯對策[J].中國科技翻譯,2002,(1):15-18.
[6]孫明磊.文學翻譯中“意象”的文化虧損與彌補[J].時代文學(下半月)2008.04.
[7]謝天振.譯介學[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1999.
[8]Eugene A.Nida,Language,Culture and Translation,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2001.
The Loss of Culture-embedded Image in Translation and the Countermeasures
Huang Gui-hong
(Jieyang Vocational&Technical College,Jieyang,Guangdong,522000)
This article digs beneath the surface of the loss of the culture-embedded image in translation and points out the cause for the phenomenon and,lastly,comes up with effective countermeasures.This article brings forth the two translating measures of domestification and foreignization,which were given due comments,and lastly recommends the combination of the two translating techniques.
culture image;domestification;foreignization;culture soil
H059
A
1008—6772(2010)03—0120—03
2010-5-27
黃桂紅(1983-),女,廣東揭陽人,廣東揭陽揭陽職業技術學院外語系教師,從事英語翻譯及英語教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