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秋敏
(寧夏廣播電視大學 寧夏 銀川 750002)
試論網絡語言的意義
朱秋敏
(寧夏廣播電視大學 寧夏 銀川 750002)
網絡的發展催生了網絡語言這一新的語體。網絡語言通過對已有詞語的變異使用,使許多傳統詞匯獲得了新的意義;而新造詞語則是網絡語言中最有活力的部分。網絡語言極大地激發了人們運用語言的智慧和創造力,豐富了現代漢語的表達方式。現代漢語面臨著自五四以來又一次深刻的變革,在這一過程中,網絡語言無疑將扮演重要的角色。
網絡語言;新語體;意義;影響
根據CNNIC發布的《第24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截至2009年6月30日,中國網民已突破3億。網絡的飛速發展和普及催生了網絡語言這種新的語體。如今,隨著網絡交際空間的擴展,網絡語言的使用越來越普遍,其影響已經遠遠越出了網絡的范圍,不僅成為一種新的語言現象,也成為一種新的社會現象和文化現象。網絡語言這一新語體的出現和廣泛使用,不僅豐富了現代漢語的詞匯和表達方式,也成為一種新的社會和文化現象。對此,顯然需要給予充分的關注和認真的研究。
詞匯的變化也最能反映網絡語言的創新性。我們一般可以把網絡詞語分為三類:一是與網絡有關的專業術語,如:鼠標、硬件、軟件、病毒、登錄、在線等;二是與網絡有關的特別用語,如:網民、網吧、黑客、虛擬空間等;三是網民在聊天室和各種論壇上的常用詞語和符號。前兩種已逐步進入了全民語言的詞匯系統,第三種在網絡語言整體中所占的比例不是很大,但生成速度很快,傳播效率很高,應用面也越來越廣。網絡詞語中的相當部分已經在報刊、電視等非網絡媒體,乃至日常交際中廣泛使用,在現代漢語詞匯中形成了相對穩定性。
1.舊詞新義
網絡語言通過變異使用,使許多傳統詞匯獲得了新的意義。如:“灌水”原指向容器中注水,在網絡語言(簡稱網語)中則表示冗長而空洞、“水分”含量高的文章;“頂”在現代漢語中是個多義詞,其基本義為“最高最上的部分”,網語中則指在論壇里回復帖子的動作;“酷”的網語在本義的基礎上引伸出了原本完全沒有的新意,即“帥”,而傳統的語義反而相對弱化。有一些傳統詞匯被賦予新的含義,如:妹兒(電子郵箱)、壇子(論壇)、打鐵(貼帖子,在BBS上發表文章)等。還有許多傳統詞匯由于其內涵有符合網絡需要的因素,往往被借用來表示相關的新義,如“地址簿”、“抄送”、“論壇”、“瀏覽”、“賬號”、“用戶”等。
2.創造了大量新詞
單純借用原有詞匯顯然不能完全滿足表達的需要,非傳統的新詞才是網絡語言的主體。網上交際是一種全新的交際方式,其間涉及的不僅有現實的事物,還有許多是現實生活中沒有的,比如一些網上的行為。這往往沒有現成的詞語來指稱,也就是說這些詞位還是空缺的。為了交際的順利進行,就必須設法填補這些詞位。于是,大量的網絡新詞語就被網民們創造出來了。新造詞語是網絡語言中最有創造力、也是最傳神的部分。這些新詞語的來源極其廣泛,主要有以下幾類:一是引進外來詞。電腦和網絡原本是舶來品,許多網絡內容現成的漢語詞語很難,甚至無法表述,就只有引進。網上交際最初大都以英語形式出現,所以英語詞語的引進、移植規模很大。它們的取詞方式有:①直接音譯,如“伊妹兒”(E-mail)、貓(modem)、粉絲 (fans);②半音譯半意譯,如“因特網”(Internet);③音譯兼意譯,如“黑客”(backer);④音譯加表義語素,如 “E-mail地址”;⑤直接借用英文或英文縮寫,如“BBS”(Bulletin Borad System)等;二是創造新詞。網民們創造了許多與網絡技術和行為有關的新詞,如“刷屏”(連續大量發帖,全屏顯示同一主帖或回帖)、“置頂”(將重要信息放在目錄頁頂端)、“版串”(經常在多家網站或多個版面活動的網友),還有電郵、博客、播客、網購、網蟲等。
新造詞中一部分是按照現代漢語規范造詞法創造的。按照原有的語法和詞匯特點造出的新詞自然最易于融入原有的語言體系,也最易于為人理解和接受。如動賓結構的上網、抓圖、灌水,偏正結構的互聯網、公告板、網友,節縮法造詞的控件、耗材、客服、網管、博文等。還有一類是不規范的造詞。天性自由的網絡決定了網絡詞匯不可能全部按照既定規范產生,那些不規范的網絡詞匯往往更為引人注目。比如數字諧音:94即就是。比如漢語拼音縮寫:MM即妹妹,LZ即樓主。比如訛變產生的異形詞:“美眉”(妹妹)、“斑竹”(版主)、“竹葉”(主頁)、油墨(幽默)。 比如拆字和象形:“走召弓雖”(超強),“丁頁”(頂、 支持),“很 S”(意為過于拐彎抹角),“X 型人才”(指具有交叉學科專業知識的人才)等。這些不規范造詞產生的新詞語,對網絡語境的依賴性較強,大都只在網絡中流行。
3.豐富多樣的構詞材料和方法
網絡語言開創了多種與傳統大相徑庭的造詞途徑。網絡詞匯的構成材料,除了傳統的漢字,還有英文字母、漢語拼音字母、標點符號、鍵盤符號甚至圖片。其構成方式新奇獨特,比如,字母詞語有英文字母的節縮,還有漢語拼音字母的節縮。節縮的方式可以是幾個音節的第一個字母節縮成詞,如“BBL-be back later”(一會兒就回來)、“PFPF-peifupeifu”(佩服佩服),也可以是字母與某個詞的讀音相同,所以用同音字母代替句子或短語,例如:“CU-see you”(再見)。還有完全借用阿拉伯數字替代同音或近音的詞語,如:886即拜拜了,8174即不要生氣,9958即救救我吧,7456即氣死我了。
另一種是符號式詞語。這是利用標點符號的象形特征,或者綜合標點符號、鍵盤符號、數學符號、拉丁字母、阿拉伯數字等多種材料,組合連接構成的詞語形式,也可謂是一種“新造字”。這類詞在網絡交際中主要用來表示某種感情色彩或心理狀態,類似現實交際中的姿勢語、副語言。例如:^_^笑臉象形,笑瞇瞇,可以表示高興、贊賞等意義;:-()哇噻,表示吃驚,驚嘆,括號表示因吃驚而張大的嘴;^o^笑臉,又是豬頭的象形,具有詼諧性,由符號和字母O構成;@〉〉---〉---請收下這束漂亮的玫瑰;ZZZZZ表示困倦,打呼嚕。據粗略統計,單是表示“笑”這一含義的符號組合就有近20種。這類符號并不完全與現實語言中的某個詞語掛鉤,也沒有具體的語音形式,主要是表達一種狀態,一種感覺,形象直觀,活潑生動,具有很強的感染力。其幽默風趣與創造者的大膽想象令人傾倒。
網絡詞語多具有仿擬特色,這是社會發展和人們生活節奏加快的必然產物。仿擬是利用舊的詞語模式,替換原詞的某個語素,舉一反三地構成新詞,例如,從“網絡”仿造出網民、網友、網蟲、網盲、網戀、網頁、網銀、網迷、網吧等;從“黑客”仿造出搜客、拍客、曬客、閃客、拼客等;又從“拼客”仿造出拼房(合租)、拼飯(拼餐)、拼玩、拼卡、拼用、拼車(搭順風車)、拼游(拼團或自助游)、拼購(團購)等。仿擬造詞適應了網絡交際追求簡單、高效的需求,在保存舊有形式的同時,又添加了新的內容,使得新詞語更富有活力和時代特征。另外,仿造形成了類推作用,類推促成了大量的類詞綴語素的產生,進而增加了現代漢語派生式合成詞的數量。
網絡語言就其性質來說是一種社會方言,它主要是在網絡這一特定環境中使用和傳播的言語形式。網絡是語言的一個全新載體,載體的變化自然會造成語言風格和語體的變化。網絡的虛擬和即時交流等特性,不同于傳統媒體,也不同于現實的生活環境。這決定了網絡語言在表述方式、表達效果上的種種特性。
網絡語言可以說是口語和書面語的結合體。在現實語境中,面對面的有聲語言可以伴隨手勢、表情、身體姿勢等副語言,交際者的聽覺、視覺等多種感官均可參與其中。網絡交際盡管是天各一方,網民們也發明了種種“副語言”:有用鍵盤符號構成的視覺形象,如用“:-D”表示哈哈大笑,未聞其聲,但可見其形。這類符號詞語具有象形性,彌補了網絡環境不見其人不聞其聲的缺憾。有些甚至是直接顯示相應的動畫圖像,傳達發話人的動作、表情、神態,具有超文本特性。它們雖然沒有語音形式,但可以比較充分地發揮語言傳遞信息的功能,極大地豐富了網絡語言的表達方式。
從詞語形式及運用的角度看,漢語本身的一字多義,一詞多義,便于網絡語言把漢字和詞語信手拈來,隨意改造,或與一些英文字母和網絡符號交織在一起,創制出新的形音義的結合體。如字母詞、數字詞、圖形符號詞等。網絡語言追求簡約性,網民在交際中盡量使用簡短的詞形,很少用長句、復句,他們不但把詞組節縮成詞的形式,甚至把句子也節縮成詞的形式。有的還混用英語、拼音、數字來表達,如:u2(you too你也是)。這種“數字化”詞語使網上交際更加快捷簡便。
網絡語言的表達方式也常常違背傳統的漢語語法規則,語序的變異(網絡語言里盛行倒裝句)、反常搭配等比比皆是。網上常常將“給你打電話”說成“電話你”,甚至連“氣死我了”也說成“氣死我樂”。用相對固定的句式或結構來表達一個新的含義的情況也很多,如“很……很……”句型,有很黃、很暴力、很搞笑、很幽默等。這在相當程度上確實是對“規范”語言的一種顛覆和“革命”。
傳統媒體的陳詞濫調和高度定型化的語言早已令人生厭,而網絡語言中那些獨特的詞匯和生動的表達方式、標新立異和叛逆精神則叫人耳目一新。網絡語言也折射出普通民眾渴望被關注、理解和認同的心理需求,體現了他們對社會話語權的積極態度。當然,其流行也體現了社會對多元文化的寬容,體現了社會文明程度的提高。
網絡語言進入傳統媒體,也使傳統媒體在話語的選擇上有了更大的空間。每個時代都會有民間和群眾語言對正統語言的影響和沖擊,邊緣語言逐漸向主流滲透,最后形成了新的約定俗成的詞語和表達方式。當然,隨著互聯網的流行和普及,網絡語言在豐富現代漢語的同時,也給它帶來了種種挑戰。
網絡語言是在特定環境下使用的,它畢竟是一種非正式的語言,還處于不穩定的狀態。目前,五彩繽紛的詞匯和超越常規的語法,不僅流行在網絡中,也急不可耐地涌進了現實生活中。比如那個眾所周知的例子:學生在作文中寫到:“7456,TMD!大蝦,菜鳥一塊兒到我的烘陪機上亂灌水,這些水桶真BT!哥們用不著PMP,到底誰是好漢,光棍節過招。”不會上網的人,怎么會知道他寫的是什么?可這種“拼盤式”的書寫形式,在學生中卻已十分流行。著名語言學家許嘉璐先生曾經在《文匯報》上撰文指出:“規范并不能阻止語言的發展演變和出現一些奇怪的語言現象,當然也就不能保證出現新詞新語新說法人人都懂得,不進行規范當然不行,過分強調規范,希望純而又純也不行。”[1]這對語言和教育工作者來說,無疑是一個艱巨的任務。
語言環境的巨大變化使當代漢語面臨著自五四以來又一次的深刻變革。在這一過程中,網絡語言的創造、使用和流行,無疑將扮演一個重要的角色。
[1]許嘉璐.容納、分析、引導、規范[M].文匯報,1999-12-30.
H17
A
1671-2862(2010)02-0053-02
2010-02-22
朱秋敏,女,河南尉氏人,寧夏廣播電視大學副教授,研究方向:漢語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