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 媽媽

老太太忽然指了指靠在門口的男孩女孩問了小男孩一句，寶寶，你說他們倆像誰？

下班高峰。一輛公交車的終點站，排了長長的等車的隊伍。一對20來歲的男孩女孩排在前列，車來了，男孩女孩上了車，似乎是鬧著什么別扭，女孩嘟著嘴，在一張空座上坐下，男孩臉上帶著歉意，在緊鄰的空座上坐下。

車子徐徐開動的時候，車上已經沒有空座了。

開過幾站時，車子上擠滿了人，把整個車廂擠得水泄不通。男孩還在討好地和女孩說著什么，嘴巴在不停地嚅動，但女孩分明并不想輕易地寬恕男孩，臉扭向一邊，不想搭理男孩。男孩挺無奈的表情，嘗試著又說了些什么，但似乎效果并不好。

車子停下來時，從前門上來一個50多歲的老太太，一只手摟著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另一只手拎著一臺折疊起來的嬰兒車，看起來很吃力的神情。老太太抱著小男孩穿過擁擠的人群，到了男孩女孩的座位旁，男孩坐在外面，很自然地就站起了身。

男孩說，阿姨，你們坐吧。

老太太微笑著說，謝謝你，小伙子。

男孩說，不用，不用。

老太太把小男孩輕輕放在空座上，怕車子會突然急剎車，一只手攔在小男孩的身上。老太太的另一只手扶著那臺嬰兒車，讓它靠在空座的邊上。然后，老太太又把小男孩輕輕抱在懷里，自己坐上空座，才算安穩了。男孩站在那里，一直盯著女孩看。女孩耳朵里塞著耳塞，還沉浸在對男孩的生氣中，臉轉向里面，根本沒注意到身邊發生的一切。

車子繼續在開。老太太懷里的那個調皮的小男孩，小手挪動著，突然拉了拉女孩的衣服。女孩開始沒什么反應，以為是男孩在動。小男孩又拉，并且拉得用力了些。女孩有了些惱意，剛想發作，轉過頭時，就看到了小男孩。也許女人天生都喜歡小孩吧，女孩的神情頓時放松了許多。然后，女孩微笑著看小男孩，小男孩也不怕生，居然朝著女孩眨巴眨巴眼睛，很可愛的樣子。小男孩還很調皮地伸出小腳，要去蹬女孩的腿。

老太太發現了這一切，忙攔住了小男孩，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啊，姑娘。

女孩笑笑，說，沒事，阿姨。這小孩子挺可愛的，幾歲了？

老太太說，兩歲多了。

男孩聽著也湊了進來，說，真的很可愛啊，阿姨。

老太太剛想說什么。就看見女孩朝男孩一瞪眼，頭又轉到里面去了。

老太太看著一愣，很快就恍然大悟。

車子走走停停。老太太快要到站了，看著前門后門都擠滿了人，老太太在感嘆人多的同時，又不由有些佩服自己，剛才自己拖著個孩子能擠進來真是不容易啊。不過，待會兒又該怎么下去呢？

老太太嘴里小聲嘀咕著，我該怎么下車啊？

女孩顯然是聽到了，她的耳機早已拿了下來。女孩轉過了頭，說，阿姨，要不我幫你抱寶寶吧，我會非常小心的。

老太太滿臉感激地說，謝謝你，姑娘。

女孩從老太太手里抱過小男孩，老太太拎著那臺沉沉的嬰兒車，還是很吃力的樣子。男孩說，阿姨，要不我幫你拎推車吧。

老太太說，好啊好啊，謝謝你了，小伙子。

于是，車子快到站的時候，老太太拉著扶手獨自走在前，女孩抱著小男孩走在中間，男孩拎著嬰兒車走在后面，魚貫著準備從后門下車。

到站了。車子停了下來，老太太先下了車，抱過小男孩，剛要接過嬰兒車的時候，老太太忽然指了指靠在門口的男孩女孩問了小男孩一句，寶寶，你說他們倆像誰？

小男孩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爸爸！媽媽！

老太太笑了，說著“謝謝”，車門就關上了。

車門里的男孩女孩，臉都微微地紅了。

女孩在男孩身上靠了一下，輕輕地擂了他一記粉拳。

女孩原諒男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