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曉強
(曲靖師范學院歷史文化研究中心,云南曲靖 655011)
《張勝溫畫卷》圖序研究
梁曉強
(曲靖師范學院歷史文化研究中心,云南曲靖 655011)
《張勝溫畫卷》因為在歷史上曾經經歷過由卷軸散為冊頁,又恢復為卷軸的過程,因此出現了圖序錯亂的問題。而由于《張勝溫畫卷》上下兩側邊緣的裝飾圖案之間存在交替對應的關系,為我們判斷圖序的正確與否提供了一個依據。更因《張勝溫畫卷》全部由圖組組成,并且《畫卷》圖組之間存在大量借圖現象,內容上存在嚴密的邏輯關系,又為我們提供了兩個判別的標準。經研究發現,《張勝溫畫卷》是完整的,沒有通常認為的缺失情況;而且《張勝溫畫卷》的圖序大部分是正確的,錯亂的只是個別圖組及少數圖幅。因此,清乾隆時期由國師章嘉活佛指導丁觀鵬摹寫的《法界源流圖》,將《畫卷》圖序推倒重編的做法,以及對圖幅隨意進行增刪的做法,與原作者的意圖是格格不入和毫無關系的。
宋代史;云南地方史;張勝溫畫卷;圖序;研究
《大理國描工張勝溫梵畫像》(本文簡稱《張勝溫畫卷》或者《畫卷》)是后理國時期的描工,即宮廷畫家張勝溫創作,完成于盛德五年(公元1180年)的一系列長卷佛教宣傳畫。該畫原件現藏臺灣故宮博物院,清代乾隆時丁觀鵬的摹本則存在吉林省博物館。
《畫卷》長1 636.5cm,高30.4cm,紙本、設色、貼金。原來為長卷,明朝正統年間,《畫卷》的收藏所金陵(今南京)天界寺被水淹,《畫卷》被浸濕,遂改為冊頁裝,后又恢復為卷軸。
《畫卷》共有134圖,第135圖為《畫卷》完成后,張勝溫請釋妙光作的題記,也屬于《畫卷》的組成部分(其他后來的題記是不能計入的),因此全部《畫卷》共為135圖。
全《畫卷》135圖軸上下兩側邊緣均繪裝飾圖案,天頭為佛教法器金剛杵、金剛鈴,地腳為佛教圣物蓮花或卷云,中間部分即為圖畫、題記。
由于金剛杵、金剛鈴與蓮花、卷云對應交替出現,因此成為判別《畫卷》圖序的一個標準。最早介紹、研究《畫卷》的李霖燦先生,在其《南詔大理國新資料的綜合研究》〔1〕中,即是用此標準的。
然而,這個標準并不十分可靠。
由于整個《畫卷》是全部由圖組組成,而大部分圖組中的圖畫背景具有連貫性,因此成為判別《畫卷》圖序的一個重要標準。同時,《畫卷》內容內部存在著嚴密的邏輯關系,這種關系不是由章嘉國師的藏傳佛教及內地人理解的漢傳佛教的模式展開,而是按照張勝溫以及其服務的對象——利貞皇帝段智興,和當時后理國中盛行的佛教派別——滇密的邏輯順序展開。因此《畫卷》內部的邏輯關系,成為判別《畫卷》圖序的又一個重要標準。
以《畫卷》上下邊緣裝飾圖案的對應情況、《畫卷》圖組圖畫背景的連貫性和《畫卷》內容存在的邏輯關系等三項標準,對整個《畫卷》進行審核、解讀,《畫卷》的圖序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由于理解不同,清代乾隆皇帝認為《畫卷》圖序錯亂很多,因咨詢藏傳佛教第四活佛章嘉國師,弘歷在《秘殿珠林》續編第四卷中記事情經過:“張勝溫所繪梵像,自金剛、天龍帝釋下及十六應真兩大弟子六祖等眾,并維摩問答、藥師大愿、普門觀品,乃至醯首羅、藥義龍女、波旬種備……,唯是卷中諸佛、菩薩之前后位置,應真之名固列序觀音之變相示感,多有倒置,因諮之章嘉國師,悉正其訛舛,令丁觀鵬摹寫成冊,以備耆阇圓勝功德。”
弘歷在《畫卷》上亦題記述其經過:“知此圖在明洪武間,初本長卷;僧德泰藏之天界寺中。至正統時,經水漸漬,乃裝成冊。不知何時,復還為卷軸舊觀。既已裝池屢易,其錯簡固宜。……爰命丁觀鵬仿其法為《蠻王禮佛圖》。而以四天王像以下,諸佛祖菩薩至二寶幢,另摹一卷,為《法界源流圖》兩存之,使無淆紊。”〔2〕
在章嘉國師指導下,由丁觀鵬繪制的《蠻王禮佛圖》下落不明,而《法界源流圖》尚存,為紙本,高33cm,與原《畫卷》接近;長2 014cm,原《畫卷》這一部分共長1 515.2cm,丁觀鵬所畫增加了1/4還多。同時章嘉國師和丁觀鵬刪去了原《畫卷》中的9幅圖,合并了2幅圖,另外增加了3幅圖,實際減少了7幅圖。
但是,現存的《法界源流圖》為另類的創作,其基本構圖與《張勝溫畫卷》相同,而細節已全然改觀,并非是完全臨摹、復制原圖的忠實摹本。同時《法界源流圖》的圖序,為按照章嘉國師所本藏傳佛教理解的模式展開,與張勝溫原來的意圖相左,因此調整很多。
由于《法界源流圖》的影響,李霖燦先生認為:“一是《大理國梵像卷》不但有錯簡,而且還有遺失,并不像乾隆題跋所云雖經水漬內容完整,因為這新增的二大龍王就是證據。第二是從兩圖上的德叉迦龍王對照來看,梵像卷和法界圖的衣服著色顯然不一樣。在和修吉、阿那婆達多龍王的衣飾著色上亦有同樣的現象。”〔3〕370
雖然《畫卷》在歷史上曾經多次轉藏,中間經過一次拆為單圖又復為連圖的過程,并因此造成《畫卷》圖序的錯亂。但是根據《畫卷》本身內容邏輯判斷和圖組完整情況分析,《畫卷》并沒有散失。按照通常情況,一個整齊的《畫卷》,大部分存在,而遺失、散落幾幅的情況,發生的概率是很低的。而如果遺失過多,則《畫卷》本身內容邏輯會被打亂,部分圖組會因殘缺不齊而不完整,現存《畫卷》沒有這種情況,乾隆認為《畫卷》是完整的意見是正確的。
由于現存《畫卷》本身是完整的全本,因此丁觀鵬的摹本所加3幅圖是違背原《畫卷》的自身邏輯的,是多余和沒有必要的。同時章嘉國師按照自己的理解,指導丁觀鵬所作的摹本的圖序邏輯,符合藏傳佛教,但不符合當時后理國的滇密佛教。
由于《畫卷》存在上下邊緣裝飾圖案的對應關系,從整體上看,這種對應情況在現存《畫卷》中基本上是正確的,只有少部分圖序錯亂。因此,丁觀鵬摹本全部推倒重排的做法,與按照滇密佛教及張勝溫個人理解邏輯展開的《畫卷》,是格格不入的。
全《畫卷》天頭裝飾圖案共出現了5種:①金剛鈴;②矛刃叉金剛杵;③三叉狀金剛杵;④蓮花芯金剛杵;⑤蓮花座金剛杵。地腳裝飾圖案只出現了2種:①蓮花;②卷云。
除在同一圖組的特殊例子外,一般情況下,金剛鈴、金剛杵與蓮花、卷云對應交替出現,如果重復出現,即有錯誤。
全《畫卷》地腳裝飾圖案全部為蓮花與卷云交替出現。而天頭裝飾圖案則分為三種情況:《畫卷》的前面部分為金剛鈴與三叉狀金剛杵交替出現,中間部分為三叉狀金剛杵與蓮花芯金剛杵交替出現,后面部分則只有蓮花座金剛杵。
《畫卷》全部由圖組組成,每個圖組內部內容是完整的,背景圖案連續一致,裝飾圖案順序會發生轉換。《畫卷》圖組之間存在大量借圖現象,即某一圖組的首尾兩幅圖(少數為數幅圖),分別是相鄰的上一圖組的尾圖和下一圖組的首圖。因此,在跨圖組時,圖組內容有借鑒,但裝飾圖案遵循嚴格的對應順序。即上下裝飾圖案的對應關系在同一圖組內不完全受限制,而在跨圖組時,則嚴格遵循對應變化。
全部題款皆墨書,有無邊框的題字及有邊框的題榜兩種情況,題榜又分紅底和白底紅邊兩種情況。一般情況下,不同底色的題榜呈對稱,以及相互交替出現。
圖組(1)由第1~6六圖構成,為利貞皇帝禮佛圖,圖案連貫,圖3~6背景為蒼山十九峰,大氣磅礴,圖6左上角有“利貞皇帝瞟信畫”題榜。
圖組(2)由第7~12六圖構成,為四大天王護法圖。分為三組組圖,即圖7~8、圖9~10、圖11~12,圖9屬于佛造像,圖10屬于金剛部造像,表面無聯系,但圖10的背景圖已經延伸到圖9中,因此兩圖是緊密相連的;同時天頭裝飾圖案由金剛鈴與金剛杵交替,屬于《畫卷》前部分的內容,圖序沒有問題。
圖7~8、圖11~12背景均為大海,圖案連貫,圖上角分別有“大圣左執□□”、“大圣右執□□”和“左執青龍”、“右執白虎”題榜。圖9~10無題榜,丁摹本題“如來降魔軍地神土現”、“手持金剛統領眷屬龍王”,圖9中尊繪阿閦如來。
圖7~12三組圖格局為左右金剛、中奉佛,圖案及內容完全對稱。
圖組(3)由第13~14兩圖構成,背景大海,圖案連貫,圖上角分別有“白難陀龍王”、“莎竭海龍王”題榜。
圖組(4)由第15~18四圖構成,為四海龍王圖,背景大海,圖案連貫,無題榜,丁摹本分別題“難陀龍王”、“和修吉龍王”、“德叉迦龍王”和“阿那婆達多龍王”。
丁摹本無圖11~12“左執青龍”、“右執白虎”,換成了“優缽羅龍王”、“摩那斯龍王”,以湊成八大龍王。這是由于沒有領悟到《畫卷》存在借圖的關系,為從形式上追求完整而進行的改動,形、意皆失。
自圖10天龍八部中的統領“手持金剛統領眷屬龍王”以下,圖11~18自然構成天龍八部,這才是張勝溫原來的意圖。
圖組(5)由第19~22四圖構成,背景天庭,圖案連貫。分為兩組組圖,即圖19~20,右上角題“天王帝釋眾”;圖21~22,左上角題有“梵王帝釋”。
圖組(6)由第23~38十六圖構成,為十六羅漢像,每圖皆題有尊者名號。圖35~36、圖37~38的裝飾圖案重復,沒有形成交替,因此圖36~37的圖序是錯誤的,背景圖案也不連貫、吻合,插入圖30~31之間,則背景圖案連貫、吻合,裝飾圖案交替恢復正常。方聞先生從十六羅漢的題名名序上,已發現了這一錯誤〔4〕。
背景圖案自圖13白難陀龍王圖始,至圖35(包括插入圖30~31間的圖36~37)均連貫一致,一氣呵成。而屬于十六羅漢像圖組的圖38背景圖案則被借入了下一圖組中,內容屬于上一圖組,背景圖案屬于下一圖組。
圖組(7)由第39~44六圖構成,分為兩組組圖,即圖39~41,左右上角題“南無釋迦佛會”、“為法界有情”等,為本圖組的中心,中尊繪釋迦如來,后有圖敷蓮花形背光。圖42~44為佛弟子迦葉、阿難,和禪宗初祖達么像,均有題名。
構圖上,自圖38~44背景圖連貫一氣,并且右邊圖35、38兩人和左邊圖42~44三人均面朝佛祖,加上圖35尊者背后的竹枝左傾,圖43~44中的樹枝右傾,與人物形象相呼應,烘托主題,視覺上亦對稱一致。
圖組(8)由第45~50六圖構成,為禪宗中國六祖,均有題名,背景圖案一體。圖44~49為佛教禪宗七祖,內容一致。從圖40佛祖圖始,經迦葉、達磨,到圖50神會大師,內容次序井然,禪宗的發源、傳承過程一目了然。禪宗非后理國佛教主流,而是漢傳佛教的一個重要流派,這應該是張勝溫個人的理解與尊崇,也隱現了作者的漢族身份。
圖組(9)由第51~57七圖構成,為南詔密教七師,背景圖案連貫一體。均有題名,為“和尚張惟忠”、“賢者買力嵯”、“純陀大師”、“法光和尚”、“摩訶羅嵯”、“贊陀崛多和尚”、“沙門世□”,然而南詔密教七師按照明朝諸葛元聲《滇史·卷五》所記,為“張子辰、羅邏倚、楊法律、董獎疋、蒙閣陂、李疇富、段道超,皆西天竺人,先后禮致,教其國人,號曰七師。”
此圖組諸師全部為滇密內容,包括依然屬于滇密的下一圖組之圖58“梵僧觀世音”,以及部分禪宗門派不認其為祖的上一圖組之圖50“神會大師”,丁觀鵬摹本全部刪去。
圖組(8)~(9)的背景圖案全部連貫一體。
圖組(10)由第58~62五圖構成,內容為觀音菩薩、文殊菩薩、維摩大士,背景圖案連貫一體。圖59~60內容為文殊問疾,圖61~62內容為維摩請經,圖59、60左上角分別題有“文殊請問”和“維摩大士”。
至此,《畫卷》前面部分內容完成,天頭裝飾圖案矛刃叉金剛杵與金剛鈴的交替結束。此前面部分內容的裝飾圖案對應關系為:天頭矛刃叉金剛杵與地腳卷云、天頭金剛鈴與地腳蓮花,全部交替出現,無一例外。
接著為《畫卷》中間部分,天頭裝飾圖案蓮花芯金剛杵與三叉狀金剛杵的交替圖始。因此,圖63一圖始又有了“奉為皇帝白票信畫”題款。
圖組(11)、(12)均各由五圖(圖63~67、圖68~72)構成,內容均為佛會。每個圖組畫面均對稱,圖案連貫一體。圖67~68左右上角分別有“南無釋迦牟尼佛會”、“藥師琉璃光佛會”題榜。并且上下裝飾圖案相同,因此中間有缺圖。
另圖76~77上下裝飾圖案一模一樣,均為三叉狀金剛杵與蓮花,之間必然有錯誤。圖77為一幅無題記的獨立圖,丁摹本題“南無旃檀佛”。而將圖77插入圖67~68中間,則不僅裝飾圖案的交替關系恢復正常,并且圖組(10)與圖組(11)兩個佛會圖組,整體上無論從內容,還是視覺效果,均以圖77為中心呈對稱。
圖71~72地腳均為卷云,天頭裝飾圖案交替正常,由于系同一圖組,圖畫內容是正確的。但因這一變化,《畫卷》地腳裝飾圖案蓮花(單)與卷云(雙)交替,此后即轉變為卷云(單)與蓮花(雙)的對應交替。
圖組(13)由第73~76四圖構成,為十二大愿圖,書寫有十二愿每一愿的內容,畫面對稱。圖組地腳卷云、蓮花交替情況正常,而圖74~75天頭裝飾圖案均為三叉狀金剛杵,由于系同一圖組,圖畫內容是正確的。
但是由于這一變化,三叉狀金剛杵與卷云、蓮花芯金剛杵與蓮花的對應關系即隨之出現變化,以后上下裝飾圖案對應關系即變化為:三叉狀金剛杵與蓮花、蓮花芯金剛杵與卷云。
在秧苗現青至3葉1心期間不灌水,保持田間濕潤,以利于扎根。3葉期后干濕交替,促進秧苗分蘗早生快發。當分蘗達到預定苗數時及時排水曬田,控制無效分蘗,促進根系深扎。后期管水要干濕交替,切勿斷水過早,導致早衰倒伏。
圖組(14)由第78~80三圖構成,內容為三世佛,畫面一體對稱。左右上角分別有“南無三會彌勒尊佛會”、“奉為法界有情”等題榜。
圖組(15)由第81~85五圖構成,內容為五佛,畫面均為獨立畫幅。圖81題名“舍利寶塔”,丁摹本由于沒有理解其在圖組內部中的聯系關系,將其移到了《畫卷》的最后。圖82~84左上角分別有“南無郎婆靈佛”、“南無踰城世尊佛”、“南無大日遍照佛”,構圖完全一致。
圖81與圖80、圖84與圖85裝飾圖案相同,產生錯誤。圖81圖案雖是一幅獨立的畫幅,似乎放在什么地方均可,但是其天頭裝飾圖案為三叉狀金剛杵,這是《畫卷》中間部分內容的畫幅上特有的裝飾圖案,因此不能夠隨意移動到《畫卷》前部或者后部,只能夠在中間部分進行調整。而將圖81插入圖84~85中間,則不僅裝飾圖案的交替關系恢復正常,并且圖組(14)與圖組(13)、(15)的內容銜接亦正常。調整后圖81與相連的圖85構圖完全一致。
圖81雖無佛像,但寶塔內的舍利即是佛祖的真身,舍利塔即是佛,與其左右圖中佛的形象一致。圖85的題榜在圖86的右上角,已經剝蝕,有六個字,現僅能夠約略識別前兩個字為“南無”。
自圖86以后,《畫卷》即進入觀音與佛母為主題的部分。這一部分獨立的畫幅較多,圖組背景連續一致的甚少,因此圖序錯亂較多。
圖組(15)下有第86~87兩圖,內容為觀世音菩薩,背景連續一致。兩圖左上角分別有“建國觀世音菩薩”、“普門品觀世音菩薩”題榜。
圖組(16)由第98、88~91五圖構成,內容為救難觀世音,圖88與圖87地腳圖案均為卷云,中間有錯誤,而圖98與圖97則上下裝飾圖案均一模一樣,則必然是錯的。而將圖98移動到圖87~88之間,則整個圖組背景連續一體,并且對稱。
圖組(17)由第92~97六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但整個圖組對稱。左邊圖97上部兩角分別有“菩陀落山觀世音”和“社縛梨佛母”題榜,右邊圖92上部兩角也分別有題榜,左角“南無白水精觀音”,右角已剝泐。一圖兩題榜這種情況在此前的圖組中是沒有的,在后面的圖組中才有。
圖組(18)由第99~103五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全部為觀世音菩薩。左上角分別有“真身觀世音菩薩”、“易長觀世音菩薩”、“救苦觀世音菩薩”、“大悲觀世音菩薩”和“十一面觀世音菩薩”。圖103下部繪有為南詔全部十三代國王的形象。
圖組(19)由第104~105兩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圖104右上角有“南無毗盧遮那佛”題榜,圖105左上角題榜已剝泐,但尚能夠辨認出,為“南無地藏菩薩”。兩圖天頭裝飾圖案均為蓮花芯金剛杵,地腳交替正常,因系同一圖組,圖畫內容是正確的。由于這一變化,以后上下裝飾圖案對應關系即由三叉狀金剛杵與蓮花、蓮花芯金剛杵與卷云,變化為三叉狀金剛杵與卷云、蓮花芯金剛杵與蓮花,直到中間部分內容結束。
圖組(20)由第106~108三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三圖構圖一致,并左右對稱,圖108左右上角分別有“南無秘密五普賢”、“南無摩利支佛母”題榜。
圖108和圖109上下裝飾圖案一模一樣,中間必然有錯誤。而將第(16)、(17)兩圖組移到其中后,不僅裝飾圖案恢復正常交替,并且內容上也更加協調一致,所有的南無觀音像和佛母的畫幅,均集中在了一起。而前面圖組(15)后的兩觀世音菩薩與圖組(18)的觀世音菩薩,亦全部連在了一起,組成新的七圖的圖組(18)。整個《畫卷》的內容布局,也更加清晰和協調。
圖組(21)由第109~110兩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兩圖上角左右都有題榜,圖109左角題榜已剝泐,右角為“金色六臂婆蘇陀羅佛母”;圖110則為“南無資益金剛藏”和“南無蓮花部母”。
圖組(22)由第111~115五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圖112~115右上角都有題榜,分別為:“南無愚梨觀音”、“南無如意輪菩薩”、“訶梨帝母眾”、“大圣三界轉輪王眾”。
《畫卷》中間部分的內容到此結束,天頭裝飾圖案蓮花芯金剛杵與三叉狀金剛杵的對應交替關系,亦到此結束。接下來在《畫卷》后面部分的內容中,天頭裝飾圖案只有蓮花座金剛杵一種,因此沒有了交替對應關系。
圖組(23)由第116~121六圖構成,均為獨立的畫幅。風格一致,圖案連貫一體,皆金剛部造像,并皆無名號。丁摹本分別為:“大力金剛”、“布勇多聞天王”、“大勝金剛訣”、“四臂大黑永保護法神”、“六面威羅瓦”、“金缽迦羅神”。本圖組六圖,上借圖115“大圣三界轉輪王眾”,下借圖122“大安藥叉神”,構成八部金剛圖。
圖組(24)由第122~124三圖構成,左右對稱,背景圖案連貫一體,上角分別有“大安藥叉神”、“大圣福德龍女”和“大圣大黑天神”題榜。
圖組(23)、(24)的背景圖案亦全部連貫一體。
圖組(25)由第125~128四圖構成,背景圖底部的大海相連,左右對稱。圖128上角右左分別有圖127、圖128的“伏煩惱苦魯迦金剛”和“署守護摩醯首羅眾”題榜。圖125題榜剝泐,圖126無題榜,丁摹本分別為:“白葉衣佛母”和“智慧天行佛母”。
圖組(26)由第129~130兩圖構成,繪兩經幢,圖129題“多心寶幢”,圖130題“護國寶幢”。
圖組(27)由第131~134四圖構成,背景圖案連續一體,圖131右上角有“十六大國主眾”題榜。
圖135為釋妙光題記,《畫卷》全部結束。
丁觀鵬摹本分別在圖96后增加“摩利支菩薩”一圖,及在圖106后和圖111后增加“金剛勇識菩薩”和“金剛勇識”兩圖。原《畫卷》已有“摩利支佛母”一圖,而增加兩幅“金剛勇識”圖,自相矛盾。其所插入的三個圖組,都是以獨立畫幅為主,可有可無。多一少一,本無關緊要,但《畫卷》內部的聯系,就因此被打亂,故三幅圖都沒有增加的依據和必要。
全部圖序為:1~30→36~37→31~35→38~67→77→68~76→78~80→82~84→81→85~87→99~108→98→88~97→109~135。
經過整理之后的《畫卷》由以下圖組所構成:圖組(1)圖1~6利貞皇帝禮佛圖,圖組(2)圖7~12四大天王護法圖,圖組(3)、(4)圖11~18天龍八部,圖組(5)圖19~22天王梵王,圖組(6)圖23~38十六羅漢像,圖組(7)圖39~44釋迦佛會,圖組(8)圖44~50禪宗七祖,圖組(9)圖51~57南詔密教七師,圖組(10)圖58~62文殊問疾,圖組(11)、(12)圖63~67、圖77、圖68~72為釋迦牟尼佛會、藥師佛會,圖組(13)圖73~76十二大愿圖,圖組(14)圖78~80為三世佛,圖組(15)圖81~85為五佛,圖組(18)圖86~87、圖99~103全部為觀世音菩薩,圖組(19)圖104~105為毗盧遮那佛與地藏菩薩,圖組(20)圖106~108為普賢與摩利支佛母,圖組(16)圖98、圖88~91為救難觀世音,圖組(17)圖92~97菩陀落山觀世音、白水精觀音和社縛梨佛母等,圖組(21)圖109~110為六臂婆蘇陀羅佛母與資益金剛,圖組(22)圖111~115為觀音、菩薩等,圖組(23)圖115~122為八大金剛,圖組(24)圖122~124為大黑天神、福德龍女等,圖組(25)圖125~128為佛母、金剛,圖組(26)圖129~130為經幢,圖組(27)圖131~134為十六大國主眾。
我曾由名字的時代特征、畫家的技藝水平和構圖的文化特征等方面進行過分析,認為《畫卷》作者張勝溫是一位漢族畫家〔5〕。而李霖燦先生亦是這樣認為的:“我常常在想,像這種曠世天才的神品造詣,不太可能是邊陲之地的奇葩突現,因為這分明是中原藝術文脈的正統嫡傳,和吳道子、武宗元等都是血脈關聯密不可分,換言之,他們之間有很顯著的血統關系。因之我常是在想,從血統層次的薄厚來判斷,張勝溫氏很有可能是一位具有漢族血統的偉大畫家。”〔3〕375
〔1〕李霖燦.南詔大理國新資料的綜合研究〔M〕.臺北:國立故宮博物院,1982:18.
〔2〕張威.宋張勝溫梵畫像卷〔M〕.天津:天津人民出版社,2001:1-2.
〔3〕李霖燦.南詔大理國的繪畫藝術〔M〕//楊仲錄.南詔文化論.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1.
〔4〕邱宣充.張勝溫畫卷及其摹本的研究〔M〕//云南省文物管理委員會.南詔大理文物.北京:文物出版社,1992:185.
〔5〕梁曉強.《南詔歷代國王禮佛圖》圖釋〔J〕.曲靖師范學院學報,2008,27(2):62-67.
On the Order of Pictures in the Scroll Painting by Zhang Shengwen
LIANG Xiaoqiang
(Research Center for Historical Culture,Qujing Normal College,Qujing,Yunnan 655011,China)
The Scroll Painting by Zhang Shengwen was once scattered into separate pictures which were later combined into a painting scroll.In the process,the pictures failed to restore their original order.But the tradeoff and correspond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decorative designs on themargin of the scroll offers a firm evidence for the original order of the pictures.In addition,the scroll painting is only composed of pictures which are partially overlapped and logically related in content,from which the other two standards for judging the order can be derived.Studies show that the Scroll Painting by Zhang Shengwen is complete with no loss of any pictures,and most of the pictures are in the right order,with a few of them in disorder.So the copy of the scrollmade by Ding Guanpeng under the guidance of Zhang Jia,which is called Fajie Yuanlutu,failed to reflect the original work or the purpose of the painter,Zhang Shengwen,for it completely changed the original order of the pictures and added some new pictures to the painting as well as omitted some original ones.
history of the Song Dynasty;local history of Yunnan;Scroll Painting by Zhang Shengwen;picture order;studies
K879.4
A
1672-2345(2010)03-0001-05
國家社會科學基金資助項目(09BZS007)
2009-11-26
梁曉強,研究員,主要從事云南地方史、民族史研究.
(責任編輯 楊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