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爭敘事長詩《嘎達梅林》與《張秀眉之歌》的比較

李耀麗

（山西大同大學文史學院，山西 大同 037009）

斗爭敘事長詩《嘎達梅林》與《張秀眉之歌》的比較

李耀麗

（山西大同大學文史學院，山西 大同 037009）

論文選取斗爭敘事長詩這一內容豐富突出的類型，以北方游牧民族蒙古族斗爭敘事詩《嘎達梅林》和南方苗族《張秀眉之歌》為內容，主要用平行研究法，按文化圈作相互比較，淺析兩者的相似與不同之處。

斗爭敘事詩；《嘎達梅林》；《張秀眉之歌》；比較

一、《嘎達梅林》與《張秀眉之歌》的相似之處

鴉片戰爭以后，國內各族人民遭受著難以忍受的民族壓迫和階級壓迫。自清朝末年開始，帝國主義和封建軍閥勾結蒙古王公，大量開荒屯墾，殘酷的經濟掠奪和政治壓迫，迫使農牧民不斷地爆發起義斗爭。蒙古族敘事詩《嘎達梅林》就是在這一背景下產生的。

《嘎達梅林》的主要內容結構：日本帝國主義支持下的北洋軍閥張作霖，為了進行內戰，不顧人民的死活，勾結科爾沁草原的達爾罕王的寵妾劉福晉，在牧場開荒。失去牧場的牧民流離失所，四處逃亡，科爾沁草原上怨聲載道。嘎達是達爾汗王手下管理民兵的梅林，他目睹這些慘狀，挺身而出，向達爾罕王提出禁止開荒的要求。達爾罕王不聽嘎達梅林的勸告，革了嘎達的職務。但嘎達梅林并不灰心，他聯合自己的好友聯名上書，親自去奉天（即今沈陽）再次面見王爺，要求禁止開荒，這便使張作霖和劉福晉大為惱火，便將嘎達逮捕，并押回王府準備處決。嘎達梅林的妻子牡丹聽到這個消息后，便聯合農民起義軍領袖天龍、天罡等劫獄，救出自己的丈夫。嘎達出獄后，高舉反對開荒的旗幟，舉行武裝起義。起義隊伍在數日內由十幾人發展到幾千人。他們到處搗毀屯墾局、打擊屯墾軍。但是，蒙古族中的敗類與封建軍閥緊密勾結、里應外合，以優勢兵力圍追堵截起義軍。在新開河一戰中，嘎達梅林及其領導的隊伍誤入圈套，嘎達梅林不幸在泅渡到河中時中彈犧牲。科爾沁草原的人民為了寄托哀思，贊頌嘎達梅林的英雄事跡，創作了雄渾、悲壯的長篇敘事詩《嘎達梅林》。這部長詩在內蒙古民間已有50年的歷史了，人民懷著深情到處傳唱：

“南方飛來的小紅雁哪，

不落南江不起飛；

要說起義的嘎達梅林，

是為了蒙古人民的土地。”

……

（《嘎達梅林》）

從上述《嘎達梅林》主要情節中，可以看出它與《張秀眉之歌》的相似之處。《張秀眉之歌》描述了清朝咸豐年間，在太平天國革命的影響下，苗族領袖張秀眉在貴州臺拱率領各族人民起義，與清朝統治者進行了長達18年之久的斗爭，后在與清軍的決戰中不幸被俘，并在長沙就義。長詩高歌了農民起義及農民起義的英雄。

全詩的結構分為四個部分。第一部分：敘唱官家災年的橫征暴斂，引起人民的不滿。官逼民反，張秀眉挺身而出、聚眾起義。如詩中唱道：“開頭要谷子，中途征米糧，最后索白銀，搜刮窮苗疆。……三月十五日，苗疆添異彩，展梅尼起義，千兵萬馬來，旌旗飄如海，戰鼓響天外。”第二部分：敘述起義軍攻城奪寨，摧毀封建王朝的地方政權，節節勝利。第三部分：敘述清王朝一面增兵挽回敗局，一面玩弄分化、收買和誘降等卑劣手段，使起義遭受重大損失。第四部分：敘述張秀眉被俘后寧死不屈、英勇就義。

從以上兩者情節內容的分析可以看出其共同的情節模式：現實生活的矛盾為導火索，主要人物率眾起義，起義節節勝利達到高潮，中途遇到重重阻礙，最后以領袖在與強敵交鋒時不幸犧牲的悲劇告終。

其次，這兩首長詩都塑造了一個堅強不屈、富有自我犧牲精神的有血有肉的起義領袖或抗敵英雄形象。這些人物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憂國憂民、敢于反抗、不屈服于命運、敢以性命相搏、勇猛彪悍、敢打敢沖、視死如歸。在他們身上，既有歷史上那些憂國憂民、為民請命，然而對反動統治者又抱有幻想的忠誠義士的思想特征，又有農民領袖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氣概和堅強不屈的斗爭精神，如張秀眉、嘎達梅林。

二、《嘎達梅林》與《張秀眉之歌》之不同

1．語言的表達方式不同。逐水草而居，一切仰賴自然的草原游牧民族傾向于對蓬勃生命力的崇高感，長詩高昂奔放，充滿濃郁的草原氣息，飄逸悠揚，表現出游牧民族特有的奔放豪爽之氣。反映在語言上，我國北方草原游牧文化圈少數民族敘事長詩語言古樸、清新、優美、生動，多采用比興和方言詞語，受傳統民歌的影響較深，顯現著森林、草原等北方民族特定的環境色彩，如將黑土、綠草、枯草等比喻為黑緞、綠緞、黃緞等。只有草原游牧民族才有這樣的表達方法，體現出草原游牧文化獨特的風采。其語言形式繼承了抒情短歌的傳統形式，除曲調外，在結構上仍是四行一節，采取重疊復沓的形式，相同或相似內容的幾個詩節，中間只異數字或交相換韻。比如：嘎達梅林造反的消息，很快傳遍達爾汗旗時，柏賚老漢領著天龍、天罡、洪順、靠山虎等兄弟都率部來到：

帶火藥的上炮啊，

收適齊了，老嘎達！

集合來的朋友啊，

1.2.2 不同風送狀態解吸濕特性研究 風送設備選擇要考慮到風送對成品煙絲含水率影響較大的工序和設備，根據生產工藝流程特點和環境溫濕度的影響，選擇烘梗絲風選機、葉絲就地風選機和混合絲風送喂料機。選擇一種在制品，在其風送設備前后取樣進行含水率測定，同時記錄試驗時環境溫濕度條件、風送風速以及物料流量和物料溫度。

都是胳膊粗來力氣大！

帶子彈的洋槍啊，

收拾齊了，老嘎達!

集合起來的弟兄啊，

都是天不怕來地不怕！

……

（《嘎達梅林》）

這樣反復詠唱，對于充分表達思想、深化感情，會收到奇妙的效果。敘事長詩雖發展到百行、千行，但一直保持這種傳統的語言結構形式，因而使蒙古族民間敘事詩具有濃郁的民族氣息。

打來打去打久羅，

整整打了三年多；

榭島寨頭遭攻破，

咚隆一聲就陷落；

榭島苗家寨陷落，

失去苗王一只腳；

失守榭島失寨頭，

戰死英雄剛保留；

……

（《張秀眉之歌》）

2.人物形象塑造上。此類斗爭敘事長詩都塑造了一個個堅強不屈、富有自我犧牲精神的有血有肉的起義領袖或抗敵英雄形象。在他們身上，體現了堅強勇敢、無私無畏的民族性格。這種性格，具體通過人物形象表現出來，但是在塑造人物形象的具體方法上卻有差異。草原游牧文化民族擅長外在形象的刻畫，通過描繪人物的言行風姿突顯人物形象及性格。比如《嘎達梅林》中當嘎達梅林和弟兄們來到張作霖的衙門口時，衙門的三道大門守衛得十分森嚴。每道門卡都站著四個惡狠狠的灰色兵，他們個個一手握鋼刀，一手持匣子槍，殺氣騰騰。色旺尼瑪等三人見此情形都不敢進去。嘎達梅林對伙伴們說：“我們既然來到虎狼窩，就不能貪生怕死，這樣吧，我一人先進去，你們三個在外邊先等著，要是他們殺害了我，你們就設法逃回達爾汗旗，把真情告訴給父老鄉親們。”說罷，嘎達梅林整整衣帽，昂首闊步，穿過一道道灰色兵把守的大門和廳堂，跨進張作霖衙門的大堂。

南方稻作文化民族也通過人物的行動，但更注重心理描寫來刻畫人物形象。《張秀眉歌》中張秀眉因天災人禍，做幫工也無活路，最后落魄回到家鄉時，都是通過心理刻畫來描繪人物的，將人物的心理刻畫得深刻細致。“我爬高嶺上高坡/爬坡刨地去干活/我聽飛來雙黃雀/雙飛黃雀悄悄說/這個苗崽窮巴焦/一片爛褂筋筋吊/一半飽來一半餓/還是從前窮相貌/我聽到了我焦愁/淚水腮幫淌溜溜/溜到嘴邊掉到口……”

不同的文化圈下的敘事詩顯示著不同的民族特色，論文選取的兩首敘事詩分別是北方游牧文化蒙古族的《嘎達梅林》和南方稻作文化苗族的《張秀眉之歌》，兩詩都是近代產生的斗爭敘事詩，都敘唱的是人民為反抗壓迫與剝削奮起斗爭的事跡，全詩的情節模式基本相同：現實生活的矛盾為導火索，主要人物率眾起義，起義節節勝利達到高潮，中途遇到重重阻礙，最后以領袖在與強敵交鋒時不幸犧牲的悲劇告終。在相同的情節敘唱中都塑造了一個堅強不屈、富有自我犧牲精神的有血有肉的起義領袖或抗敵英雄形象。

但是，不同的文化圈下對人物形象的塑造又各顯自己的民族特色，而且在語言方式的表達上也不同，文中對《嘎達梅林》和《張秀眉之歌》的相同和不同之處都作了具體的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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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046（2010）10-02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