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 敏,葉康寧
(1武漢紡織大學,湖北武漢 430073 ;2南京師范大學,江蘇南京 210024)
先秦時期裝飾藝術風格的演變
高 敏1,葉康寧2
(1武漢紡織大學,湖北武漢 430073 ;2南京師范大學,江蘇南京 210024)
先秦時期的裝飾藝術與當時重要的宗教活動祭祀之間有著密不可分的聯系。祭祀不僅影響到裝飾藝術的題材,而且也影響到裝飾藝術的風格。然而,不同時期的時代風格又體現出這個時代占主導地位的審美趨向,先秦時期的裝飾藝術也因時代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風格的演變。
先秦;裝飾藝術;審美;演變
時代風格指一個時代的藝術作品常常具有某些共同的風貌特征。體現出這個時代占主導地位的審美趨向。不同時代的藝術常常體現出不同的風格特征。先秦時期的裝飾藝術也因時代的不同而呈現出不同的風格。
商代和西周初期的時代裝飾藝術風格可以用沉重神秘來概括,而春秋戰國時代的裝飾藝術風格則是活潑舒解的。陳望衡說:“大體來說,商和西周的青銅器多用饕餮紋飾,加之型制粗獷,顯得雄渾凝重,獰厲威嚴,蘊含一種神秘的超自然力量,體現出崇高的美學風格,西周覆亡之后,周室東遷,王朝力量衰弱,諸侯爭霸,天下大亂,主體的尊嚴,宗教的神圣大為消弱,與之相應,青銅器風格發生重大變化,就型制來說,粗獷變為精巧;就紋飾來說,饕餮紋減少逐漸消失,而寫實的人物或動物紋飾,特別是幾何紋飾增多,故而就整體風格而言,則顯得精巧、平易、輕靈。”[1]“就藝術角度而言,它的變化明顯地體現出如下規律:由凝重走向輕靈,由繁復走向簡樸,由怪誕走向平易,由神魔的世界走向世俗的世界,一句話,它走向解放。”[1]
探本究源,先秦時期裝飾藝術風格的演變無疑是祭祀主體思想觀念演變的突出體現。
在殷商和西周初期,祭祀權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統治權。《管子·國準》中就記載當時王者掌握祭祀權這一祭政合一的歷史現象,“殷人之王,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諸侯無牛馬之牢不利其器者,曰淫器而壹民心者也。”尚秉和也考證:“庶人無廟祭于家,其祭品也不得用大牲。”[2]到了春秋時期,祭祀依然在政治傳播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依然為政治家們所重視。但是長期以來祭祀權與王權合一的局面被打破,祭祀權作為權力的象征正面臨著名不副實的危機。有不少貴族開始僭越,開始在自己的封地或采邑上用高于自己規格的祭禮祭祀先祖。祭祀已經喪失了殷商時期和西周初期的尊嚴和威儀,無可奈何地走向了沒落。殷商時期和西周初期等級森嚴的祭禮,在春秋時期顯得處處不合時宜。
祭祀主體思想的變化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論語·為政》曰:“殷于夏禮,所損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禮,所損益可知也;其或繼周者,雖百世可知也。”又《淮南子·齊俗訓》曰:“故三皇五帝,法籍殊方,其得民心均也。故湯入夏而用其法,武王入殷而行其禮。”都說明政治制度、思想意識具有歷史承繼性,風格自然也不例外。西周初期統治者在很大程度上因襲了殷商時期的祭祀制度和祭祀觀念,但是殷商的滅亡也不可避免地會使周王朝的統治者進行反思:為什么如此崇敬鬼神的強大的殷商帝國最終被處于邊鄙地區的周人消滅了?這時候那些倍受殷商統治者的尊崇的鬼神去哪里了?為什么不去保佑他們呢?
隨著這種思考的深入,西周統治者逐漸開始對鬼神的作用產生了疑慮,這促使他們自覺或不自覺地重新調整了對鬼神的態度。這一點體現在青銅裝飾上就是饕餮紋的逐漸消解。通過考古發現,我們不難看到西周初期的青銅器雖然從器型和紋飾都沿襲殷商的體系,但殷商常見的極端怪異的饕餮紋飾,在周初的青銅器中已經極少發現,這顯然是一種有意識的選擇而并非偶然。
經過數百年的發展,春秋戰國時期的青銅器裝飾已經完全擁有了自己的特點,而單就紋飾而言,他們一改殷商時期和西周初期那種靜態可怖的浮雕形式,打破了以饕餮紋為絕對主題的審驗壁壘,放棄了刻板嚴峻的,講究對稱的饕餮紋,大量采用了各種連續的構圖。在這個基礎上產生動態活潑的蟠龍、交龍紋等新穎構圖。此外,寬闊縈回猶如海浪起伏的波曲紋的大量使用也給人以舒暢和解放的愉悅感。
這些寓示著人們的思想得到空前解放的構圖方式,在崇神尚鬼思想泛濫的殷商時期是不可想象的。正是因為春秋戰國時期這種社會的進步,才使得人們有意拋棄了殷商時期那些獰厲怪誕的饕餮紋,而選擇更能表現現實和自己心聲的動態的構圖,給人以一種賞心悅目的感受。就是說,到了西周中期以后,青銅器紋飾主要是作為一種裝飾而不是象殷人那樣作為一種強烈的宗教信仰而存在,人們更加注意紋飾的本來意義——美觀——而不再過分強調它的含意,這只有在人們的思想不再完全被鬼神思想禁錮的西周中期以后,才有可能變成現實。
周初的統治者從殷周帝國頃刻土崩瓦解的殘酷現實中,看到了民眾的力量,最后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戰——牧野之戰,周人之所以能夠輕易取勝,也是因為殷人的臨陣倒戈。因而他們對天命、對鬼神的力量產生了懷疑,而對民眾則產生了一定的敬畏心理。他們提出了“敬天保民”的思想。在“敬天”的幌子下,他們實際上“敬”地是“民”。“民,神之主也。” 敬鬼神的目的也是“保民”,因為他們深切地認識到只有“保民”才能安社稷,才能更好地維護統治。所謂“鬼神饗德”也是這個道理。《左傳·僖公五年》記載晉獻公向虞國假道滅虢,虞國賢臣宮之奇勸虞君警惕,虞君自以為“享祀豐潔,神必據我”,宮之奇說“鬼神非人實親,惟德是依”,直截了當地指出鬼神重“德”。在“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論語·八佾》)、“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孟子·離婁篇》)的春秋戰國時代,“德”中無疑包含有“保民”或愛民的因素。
簡言之,殷周敬神事鬼的社會風氣,表現在裝飾藝術上,就是那種獰厲崢嶸的饕餮紋占主導地位;而西周借鑒了殷商滅亡的教訓,在“敬天保民”思想的帶動下,人們的思想得到了空前的解放,表現在裝飾藝術上,就是獰厲崢嶸的饕餮紋迅速走向解體,代之而起的是使人輕松愉快的描寫現實宴樂或歌頌戰功的水陸攻戰圖;即使偶爾見到饕餮紋,也是變體的,已經成了純粹的裝飾,而不再是祭祀或崇拜的對象。
[1] 陳望衡. 獰厲之美——中國青銅藝術[M]. 長沙:湖南美術出版社,1991.7.140 .
[2] 尚秉和. 歷代社會風俗事物考[M]. 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2 .
The Pre-qin Period Adornment Art Style of Evolution
GAO Min1, YE Kang-ning2
(1 Wuhan Textil University,Wuhan Hubei 430073, China; 2 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hu 210024, China)
The pre-qin period with the adornment art of religious activities closely related to the connection between the sacrifice. Sacrifice not only affect the decorative arts, but also affect adornment art style. However, different period of time and reflect this era style dominant aesthetic orientation of the pre-qin period, because of age and decorative arts and present a different style of evolution.
the pre-qin; decorative arts; aesthetic; evolution
B22
A
1009-5160(2010)06-0014-02
高敏(1980-),女,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