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降散合麥門冬湯治療腫瘤放療損傷臨床體會

呂新華

江蘇省常州市腫瘤醫院，江蘇 常州 213001

放射治療是癌癥治療的主要手段之一，適用范圍很廣。很多腫瘤，如鼻咽癌，喉癌等病，如早期根治放療后長期生存率可很高。有些腫瘤術后進行輔助放療，防止局部復發可提高長期生存率，如肺癌、食管癌等。對一些晚期腫瘤進行姑息放療可達到減輕癥狀的目的。放療可以造成骨髓抑制，患者免疫力下降，頭發脫落，胃腸功能紊亂，低燒不退，惡心，嘔吐等癥狀，胸部放療還可出現放射性肺炎或肺纖維變、放射性心包炎。隨著計算機技術的發展，臨床出現了腫瘤精確放射治療的概念，精確放療增強了放射治療的效果而減輕了其副作用。但人體作為一個整體，放療副作用的出現在所難免。

中醫學普遍認為放療為熱毒，其對機體的損傷，多表現為邪熱內郁，復加氣陰的損傷，尤以陰液為主。升降散合麥門冬湯宣散郁熱，滋養陰液，臨床治療放療損傷所致陰虛內熱之證，方證相合，效果良好，故介紹如下。

1 升降散與麥門冬湯方藥來源與組成

關于升降散出處有爭議，有認為出自張鳳逵《傷暑全書》，亦有認為出自陳良佐《二分析義》，但由楊栗山《傷寒溫疫條辨·卷四》記載后逐漸發揚光大，為治療溫病的重要方劑，近代中醫大家蒲輔周[1]、趙紹琴[2]對此極為推崇，以為調整升降，解散郁熱之良劑。方用白僵蠶(酒炒)10克、全蟬蛻(去土)10克、姜黃(去皮)10克、川大黃(生)10克。麥門冬湯出于《金匱要略·肺萎肺癰咳嗽上氣病篇》，原文說“火逆上氣，咽喉不利，止逆下氣，麥門冬湯主之”，原方由麥門冬七升、半夏一升、人參三兩、甘草二兩、粳米三合、大棗十二枚4枚組成，功用滋養肺胃，降逆下氣，臨床應用時去大棗之壅滯，粳米以山藥代替，人參代以黨參。使用升降散合麥門冬湯，散郁熱，養陰液。

2 典型病例

鼻咽癌案：楊某，男，53歲，發現鼻咽癌三年，病理為低分化鱗癌，經放射治療后好轉，后遺咽干口渴喜飲，鼻腔干燥，晨間時流濁涕夾有血絲，精神欠佳，神疲乏力，納谷乏馨，大便燥結，兩日一行，舌紅有紫氣苔少，脈細弦，證屬肺胃陰虛，邪熱內蘊，治宜養陰散熱，藥予麥冬15g，南北沙參各15g，石斛15g，法半夏6g，黨參10g，山藥20g，生甘草6g，僵蠶10g，蟬蛻10g，姜黃10g，制大黃10g。治療三月，患者感乏力明顯減輕，口干較前好轉，食納如常，二便調，守方繼續治療。

本例患者為低分化鱗癌，癌細胞毒性大，易復發和轉移，放療后上焦為熱毒之邪所傷，出現咽干喜飲，鼻腔干燥，乏力，納差等氣陰兩傷之證，同時該處手術無法徹底切除，謹防癌毒復發，故方中用宣散郁熱，解毒抗癌及養陰之品，隨訪至今，病情穩定。

肺癌案：王某，男，80歲，二年前發現右下肺癌，予放射治療后好轉，病情尚穩定，患者咳嗽時作，胸悶氣急，咳逆上氣，咯吐少量白色泡沫痰，夾有小血塊，精神欠佳，神疲乏力，納谷尚可，大便干，舌光紅無苔，脈弦，證屬肺陰虧虛，治宜養陰清肺，藥予麥冬15g，南北沙參各20g，法半夏6g，黨參10g，山藥20g，魚腥草20g，茜草15g，生甘草6g，僵蠶10g，蟬蛻10g，姜黃10g，制大黃6g。治療一月，患者乏力減輕，咳嗽胸悶好轉，無痰中帶血，納谷如常，二便調，守方繼續治療。

本例患者年高體弱，失去手術機會，也不宜化療，故選擇放療。患者年過八旬，氣血皆虛，陰陽俱損，本為肺部疾病，屬癌毒犯肺，放療雖然控制了腫瘤發展，仍未能徹底清除癌毒之邪，放療后癌毒與放療毒熱犯肺，肺失清肅，肺氣上逆，故見胸悶氣急，咳逆上氣，痰少；“壯火食氣”放療后又出現氣陰兩虧的癥狀故見精神欠佳，乏力，舌光紅等癥。治療時除以麥門冬等養陰外，還要清肺降氣，升降散中藥物有既有輕清之品僵蠶、蟬蛻，也有重濁之味姜黃、大黃，善調氣機升降，并能宣散郁熱，故以散郁熱養陰降逆氣收效。

3 體會

方中僵蠶味辛苦氣薄，喜燥惡濕，得天地清化之氣，輕浮而升陽中之陽，故能清熱解郁，散逆濁結滯之痰；蟬蛻氣寒無毒，味咸且甘，滌熱而解毒；姜黃氣味辛苦，祛邪伐惡，行氣散郁，建功辟疫；大黃味苦，大寒無毒，上下通行，蓋取僵蠶、蟬蛻，升陽中之清陽；姜黃、大黃，降陰中之濁陰，一升一降，內外通和，而雜氣之流毒得消[3]。麥門冬甘寒清潤，入肺、胃兩經，《本經》載：主心腹結氣……贏瘦短氣。有養陰生津，滋液潤燥，并清虛熱之功；黨參補中益氣，能將飲食水谷化生為津液，上潤于肺；甘草性平甘潤，和中滋液，進一步加強麥冬、黨參滋補肺胃陰液的作用，在使用大量麥門冬的前提下，配入小量的半夏，開胃行津，防止滋膩，肺胃陰虧，中氣亦虛，應用大量滋陰生津之品，每有膩滯呆中之弊，少佐半夏之辛燥，則潤燥相得，動靜結合，使滋陰而不滯中，和中亦不傷津。故喻昌的《醫門法律·卷六》謂本方“增入半夏之辛溫一味，其利咽下氣，非半夏之功，實善用半夏之功”；甘草調和諸藥，兼作使藥。諸藥相配，可使郁熱得以宣散，肺胃陰復則諸癥自愈。黨參、麥門冬能調動機體免疫能力，增強網狀內皮系統吞噬功能，抗腫瘤轉移；僵蠶、大黃、半夏對腫瘤有明顯的抑制作用[4]。

氣機升降失常，當升者不能升，當降者不得降，則必郁，郁久生熱，是為郁熱，故臟腑功能失調諸證多伴有郁熱之象，腫瘤患者皆有臟腑功能失調，故多有郁熱，復加放療為熱毒傷人，繼而損傷陰液。《素問·六元正紀大論》云：“火郁發之”，故放療所致損傷以宣散郁熱養陰為治。升降散合麥門冬湯滋潤肺胃，清解表里三焦熱毒，與放療毒熱內盛，陰津受損之方證相應。臨床也須注意，麥門冬湯為經方，藥味較少，可適當加用養陰之品，以提高療效，同時用藥須顧護脾胃之氣，防止滋膩礙胃與苦寒敗胃，養陰宜甘寒為主，輔以咸寒，避免使用苦寒直折其熱，以防傷陰。腫瘤患者經放射治療，其體內的正常內環境往往受到一定程度的破壞，用藥的目的是為了使患者重新達到新的平衡，即陰平陽秘的狀態，根據辯證，合理運用補益藥對改善癥狀，延長生存期具有積極的作用。

[1] 中國中醫研究院編.蒲輔周醫療經驗[M].北京：人民衛生出版社，2005：41－45.

[2] 趙紹琴.談火郁證的治療及體會[J].中醫雜志，1980，10：24.

[3] 楊璇.傷寒溫疫條辨[M].北京：學苑出版社，2006：164.

[4] 李家庚，屈松柏.中醫腫瘤防治大全[M].北京：科學技術文獻出版社出版，1994：604－6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