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膀胱藏津液

李廣燦

江蘇省姜堰市人民醫院，江蘇 姜堰 225500

《素問·靈蘭秘典論》說：“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對膀胱藏的“津液”，主要有兩種說法：一是指尿液，一是指人體中正常的水液。我認為膀胱藏的津液既有尿液，水液，又有汗液。

1 膀胱藏的津液為尿液

首先見于《素問·靈蘭秘典論》王冰注：“居下內空，故藏津液。若得氣海之氣施化，則溲便注泄；氣海之氣不及，則閉隱不通。”此津液就是尿液。后世注家，多承襲此說。膀胱藏津液，就是膀胱貯藏尿液，膀胱亦即是尿胞。故《素問·宣明五氣篇》說：“膀胱不利為癃，不約為遺溺。”《難經·四十二難》說：“膀胱“盛溺九升九合。”《諸病源候論·小便病諸候》明確指出：“膀胱為津液之腑，腑既虛冷，陽氣衰弱，不能約于水，故令遺尿也。”膀胱陽氣虛弱失于約束而產生遺尿，膀胱中的津液即為尿液。人體的水液代謝是一個復雜的過程，水液通過脾、肺、腎、大小腸、三焦等臟腑的作用，經腎的氣化，生成尿液，下注并貯藏于膀胱，待膀胱充盈到一定程度時將尿液排出體外。因此，膀胱藏津液，亦即膀胱的貯尿作用。

2 膀胱藏的津液為人體中正常的水液

對津液的含義，《內經》中記載很明確，認為其是人體中寶貴的物質。如《素問·六節藏象論》說：“五味入口，藏于腸胃，味有所藏，以養五氣，氣和而生，津液相成，神乃自生。”

從津液的生成、輸布過程與膀胱的關系來看，《素問·經脈別論》說：“飲入于胃，游溢精氣，上輸于脾，脾氣散精，上歸于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并行，合于四時五藏陰陽，揆度以為常也。”即是說水飲入胃經脾運化后，將精氣上歸于肺，在肺的肅降和通調水道作用下，津液下輸入膀胱，揆測四時寒暑變化和五臟的陰陽變化規律，有目的地將水液和精氣四布，外而皮毛，內而臟腑經脈，周身內外無所不到。《諸病源候論·卷十五·膀胱病候》對膀胱藏津液的作用論述更為具體：“膀胱象水，王于冬，足太陽其經也，腎之府也。五谷五味之津液悉歸于膀胱，氣化分入血脈，以成骨髓也。而津液之余者，入胞則為小便。”津液為五谷五味所生，歸于膀胱；尿液為津液之余，入于尿胞。

至于膀胱“氣化則能出”，也不能單指將津液變成尿液輸入于尿胞而排出體外，如《血證論·臟腑病機論》解釋說：“經所謂氣化則能出者，謂膀胱之氣載津液上行外達，出而為汗，則有云行雨施之象。故膀胱稱為太陽，謂水中之陽，達于外以為衛氣，乃陽之最大者，外感則傷其陽，發熱惡寒。”《吳醫匯講》亦說：“殊不思氣化則能出者，言膀胱之津液得太陽之氣而后能出于皮毛，非津液下出之謂也。”

以上引證，說明膀胱主藏全身有用之津液。“氣化則能出”是說膀胱所藏之津液，在腎氣的協助下，水精四布，外而充膚澤毛護表以成衛氣，內而灌溉臟腑百骸以成精血津液；多余者，外而為汗液，下出而為尿液。

從臨床實踐來看，外感病邪侵犯足太陽膀胱經，膀胱經氣受阻，衛陽被困而惡寒發熱，津液被阻不得外泄而無汗，不得下輸而小便不利。此可視為外邪侵襲膀胱，使膀胱藏津液功能失常所致。治傷寒用麻黃、桂枝等方發汗以解太陽經之病邪；治痙癥用葛根、栝蔞、桂枝等方以解表邪、化陽氣、行津液，使筋脈得養而痙解。若太陽表證不解，又可循經入膀胱之府，使膀胱氣化受阻，津液不化，則水蓄膀胱，津液不外泄而無汗，津不上承而口干、消渴，水阻不下而尿閉。用五苓散化膀胱之氣而行水，則汗自出、尿得下，諸癥悉除。以上從臨床病證及治療方面，說明了膀胱藏津液以及膀胱氣化與津液的輸布有關。

3 膀胱之氣化與汗液

氣化，原是我國古代哲學術語，指陰陽之氣化生萬物。這種觀點被引進醫學領域，則以“氣化”來解釋人體生命活動中，由氣的運動而產生的各種生理變化，包括精、氣、血、津液等的各自新陳代謝及其相互轉化。膀胱之氣化，見于《素問·靈蘭秘典論》：“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氣化則能出矣。”原文對“氣化”二字沒有進一步說明，歷代醫家對此解釋不一。“氣化則能出”，其所出為何物，是認識的焦點。這與膀胱藏津液有密切關系。若膀胱藏的是尿液，則膀胱之氣化為排出尿液；若膀胱藏的是正常津液，則膀胱之氣化為排出汗液。

王冰注《素問·靈蘭秘典論》說：“位當孤府，故謂都官。居下內空，故藏津液。若得氣海之氣施化，則溲便注泄；氣海之氣不及，則閉隱不通。故曰氣化則能出矣。”這里的膀胱氣化所出者為“溲便”。

膀胱氣化與其他臟腑的關系十分密切。其一，膀胱的氣化依賴于腎的氣化。膀胱與腎直接相通，二者有經脈相互絡屬，互為表里，所以《靈樞·本輸》說：“腎合膀胱”。在生理情況下，水液經腎的蒸騰氣化，則化為津液及汗液、尿液，即腎主宰著人體整體水液代謝，而膀胱氣化功能全賴腎的蒸騰氣化。其二，膀胱氣化有賴于三焦氣化的協調。如《血證論·臟腑病機論》說：“小便雖出于膀胱，而實則肺為水之上源，上源清，則下源自清。脾為水之堤防，堤防利，則水道利。”說明脾肺功能影響著膀胱氣化及排尿功能。

綜上所述，六腑之一的膀胱，為體內的器官，即是尿脬；所藏津液（實為津液之余），是為尿液；氣化則能出，即指膀胱的排尿功能。若從功能單位來理解（亦有稱為廣義之膀胱），具有藏津液的功能；膀胱氣化，上行之津液出于皮膚則為汗，津液之余下行歸于尿脬則為尿。管陋之見，敬請同道斧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