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成偉
(四川師范大學體育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6)
淺析傳統文化對中國古今足球發展的影響
楊成偉
(四川師范大學體育學院,四川 成都 610066)
本文通過古代的一些文學著作分析了中國古代足球運動“蹴鞠”的發展演變,試圖找出中國古代足球由起源到健康發展,再到長期處于停滯和倒退、直至消亡的深層次原因。認為作為中國傳統文化代表儒家思想在一定程度上束縛了中國古代足球的發展,同時也影響了中國當代足球的發展。
傳統文化;古代足球,現代足球,影響
中華民族是一個有著悠久歷史、優秀民族文化的偉大民族。中國不僅是一個文明古國,也是一個體育發祥之國。2000年12月,國際足聯主席布拉特在伊朗“文明杯”足球比賽的新聞發布會上說:“足球起源于中國,并從那里傳給了埃及,而后又從埃及傳到希臘、羅馬、法國,最后才傳到英國。”現代足球作為西方競技體育文化的代表,在近代由西方再傳回我國,但是和我們民族相融合和相適應過程卻不甚理想。作為中國傳統文化主體的儒家思想,對中國古代足球和現代足球都產生了十分深刻的影響。
中國古代足球源遠流長,最早在戰國時已經出現,《戰國策·齊策》和《西京雜記》就記載了關于中國古代足球“蹴鞠”的一些情況。兩漢時期,蹴鞠活動隨著經濟、文化的發展開始興盛起來。無論是民間,還是宮廷,蹴鞠活動蔚成風氣。當時蹴鞠的主要形式是在球場上進行對抗性比賽,這種比賽多是在專門的球場——“蹴城”中進行,比賽時有正副裁判執法,還有一套競賽的法則。“圓鞠方墻,仿像陰陽;法月相對,二六相當 ……建長立平,其例有常”,東漢李尤《鞠城銘》如此描述。由于這種比賽具有相當激烈的對抗性,因而多盛行于軍隊的軍事訓練中。受到漢代濃厚的尚武精神和漢代強盛的雄渾文化、驃悍文化影響,漢代足球健康規范,對抗性強,最能體現公正、公平、健身、競爭的足球精神。
唐代是我國古代足球最為盛行的時代。杜甫的《清明二首》就寫到:“此身漂泊苦西東,右臂偏枯半耳聾。…… 十年蹴鞠將雛遠,萬里秋千習俗同”,說明古代足球在唐代的流行情況。唐代創造了多種形式的足球活動:一種是有球門的的成隊的比賽,被稱為筑球,還有就是沒球門的個人比賽。 之后在漫長的歲月里,足球演變為一種表演項目,雖然還有一定的健身功能,但對抗性大打折扣,足球的踢法由兩隊同場競技變成了分別在各自半場競技,由有身體接觸的直接對抗變成了隔網對抗的技術表演。球場兩邊的球門也變成了空中的天門,隊員之間的對抗卻受到人為扼制。激烈對抗的足球運動魅力,在對技巧表演的喝彩中消解,這是中國古代足球的悲哀。王建的《宮詞》寫到:“宿妝殘粉未明天,總立昭陽花樹邊。寒食內人長白打,庫中先散與金錢。”這首詩毫無疑問是描述的踢足球,因為“白打”是古代足球的術語,意為三兩人之間隨意盤帶,相互傳踢。與此同時,宮廷化成為古代足球的特征。健身性的保留和技巧性的增長,使足球成為宮廷貴族和宮娥的時尚。足球進入宮廷,是足球的發展。王公貴族、宮娥嬪妃也有踢足球的權力。而且,上層統治階級的愛好,往往可以推動某項事業的發展。然而,代表社會主流文化的統治階級,把足球貴族化,引導足球向娛樂性、表演性、欣賞性的方向發展。
在宋代,蹴鞠開展得比較普遍。宋代大詞人陸游在很多首詩詞里對蹴鞠有所記載,其中在《春晚感事》記載了他當時在咸陽看球的場景:“少年騎馬入咸陽,鶻似身輕蝶似狂;蹴鞠場邊萬人看,秋千旗下一春忙。風光流轉渾如昨,志氣低摧只自傷。日永東齋淡無事,閉門掃地獨焚香。”當時,宋太祖趙匡胤、太宗趙光義及大臣趙普等就以善“白打”蹴鞠而聞名。作為蹴鞠的文學形象代言人的高俅,因為個人蹴鞠技術高超而幸進的下層人士,以球邀寵,從而官路青云。在宋代民間還出現了蹴鞠藝人的組織——“齊云社”。但此時的足球已經徹底娛樂化、表演化、貴族化、幫閑化了。它遠離漢代的鞠城,成為即興表演,足球全然沒有了英雄征戰的氣概,也沒有,相互身體的接觸和爭搶。貴族成員或者幫閑人物成為足球的常客,而廣大民眾離足球則越來越遠。
元、明、清時期的足球活動也有開展,在文學上也屢有反映。明翰林院修撰錢福有一首題為《蹴鞠》的詩,描寫女子足球比賽的場景:“蹴鞠當場二月天,仙風吹下兩嬋娟。汗沾粉面花含露,塵撲蛾眉柳帶煙。翠袖低垂籠玉筍,紅裙斜曳露金蓮。幾回蹴罷嬌無力,恨殺長安美少年。”明代金陵馬如玉也寫了一首《踢球》詩,同樣是觀看女子足球比賽而作的。這些詩詞描寫了女子蹴鞠的場面,但這在很大程度上成了紈绔子弟們的風流韻事和上流社會的專場,足球染上了濃重的情色成分,完全失去了足球的競技體育主旨。加之在民間缺乏必要的組織,老百姓便逐漸遠離了足球。到了近代,隨著西方近代足球的漸次傳人,中國傳統的足球活動終于被取代。
在以儒學為正統的傳統文化背景下,中國古代足球經過不同時期的流傳、融匯而逐步發展起來。但儒家的崇古傳統又嚴重地束縛了中國古代足球的進一步發展。儒家文化屬于倫理道德型文化。“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把道德教化置于首位,這是儒家的特點。儒家思想主張禮義修身,認為:“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以儒學為正統學問,崇道輕藝,重德輕技,視技術技能型學問為雕蟲小技,德成而上,藝成而下,認為熱心技藝,從事體力勞動則是卑賤的小人之事。這種固定的價值觀念作為文化的深層意識積淀下來,就具有很大的穩定性,支配著人們的言行和社會思潮。“君子義以為卜,君了有勇而尤義為亂,小人有勇而無義為盜”,可見,足球所培養的勇武精神與孔夫子的治世思想背道而馳。于是重文輕武的社會風氣日盛。到宋明理學時期,“興文教,抑武事”,文武分離,士子“窮理居敬”“靜坐讀書”,導致“天下無不弱之書生,無不病之書生”。可見宋儒“主靜倡敬”的理論在很大程度上腐蝕了人們的體育思想,束縛了古代足球的發展。
在古代體育活動中,統治階級所要求人們的主要在于禮義,在儒家思想的影響下,形成了一套穩固的道德價值體系,寓德于體,把禮的觀念植入體育倫理之中,這就是東方文明之道德觀、倫理觀與審美觀的民族性在傳統體育上的反映。中國以宗族制度、群體利益為主,將國家、家族利益放在首位,直到近代都不提倡競爭,以“溫良恭儉讓”“夫唯不爭”“息事寧人”等意識規范青年們的行為。這種旨在戰勝自身弱點的“內在超越型”的民族性格與西方的武士精神、決斗風范大相徑庭,使得中國傳統體育只在內部得到發展,多流于表演性,講究個人的技巧性,這也直接導致中國古代足球由激烈對抗的競技運動慢慢演化為毫無對抗的技巧性表演項目,直到最后慢慢消亡。
中國在傳統文化的影響下,推演著中華民族深沉的性格和心理,給我們民族增添了光輝,但這樣的文化如果運用到足球上,就成了阻力和障礙,不利于對足球的前進發展。中國文化有宏觀的認識論和認識方法,但忽略對事物特性的探索。 這種認識論和方法論,用于足球,就是沒有進取心,不探索足球的發展規律,一味地走別人走過的老路,這就是認識上的偏差。中國儒家思想與佛教的融合使中國文化失去了朝氣。包容性本來是中國文化的優點,它可以同化任何文化,但這在足球上卻反映出他的另一面,就是不吸收外來足球文化,反而把優秀的足球文化變成不倫不類的中國足球文化。以儒學為主的傳統文化環境并不利于帶有強烈對抗與刺激色彩的競技性運動的充分發展。于是在“中庸平和”“溫義爾雅”的儒家文化背景下,才出現了“勝亦可喜,敗則無憂”“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無絕對勝者”的東方“游戲”詮釋,鮮明地透射出重人格力量的傾向。
這種傳統的文化也潛移默化地影響了當代足球,特別是球隊的足球心理。與國外強隊相比,中國教練隊伍在整體上對足球的理解和排兵布陣的方略明顯偏低;球員的對抗意識欠強,競技水平有限,勝不驕敗不餒的意志品質尚未灌注在血液之中;更重要的是整個足球界對足球本質精神的認識至今未能完全到位。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成敗論英雄價值觀,影響到我們對現代足球運動規律的判斷,過于看重比賽勝負,足球成了政府干預的國家行為,背負了過重的政治色彩,形成非常鮮明“功利”足球。假球、黑哨等以足球當交易的事件屢有發生,極大地傷害了國人對足球的企盼,敗壞了足球道德。這些事件雖然與現代商業意識、地方利益、俱樂部利益直接相關,但足球文化的負面影響不能不說是一個深層誘因。
我們為中國文化驕傲的同時,又不得不對她對中國足球的不良影響進行反思,正是由于中國古代足球在中國傳統文化的影響下,才由健康發展過渡到長期處于停滯和倒退的境地當中,直至慢慢消亡。中國傳統文化對中國現代足球的發展也是深有影響的。我們只有認識到了這個問題,并把中國傳統文化中精華引入中國足球,豐富中國足球文化,促進足球運動的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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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4-151X(2010)08-124-02
10.3969/j.issn.1674-151x.2010.08.067
投稿日期:2010-07-25
楊成偉(1976 ~),講師。研究方向:體育教學訓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