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 健
(中共江西省委黨校經濟學教研部,江西南昌330003)
低碳經濟:我國轉變經濟發展方式的戰略選擇
柯 健
(中共江西省委黨校經濟學教研部,江西南昌330003)
低碳經濟是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為基礎的經濟模式。低碳經濟的核心是能源技術和減排技術創新、產業結構和制度創新以及人類生活方式生存發展觀念的根本性轉變,實現工業文明向生態文明的跨越。低碳經濟將成為減緩氣候變化與實現可持續發展的主要途徑和必由之路。中國走低碳經濟的道路,既符合當前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要求,也符合全球氣候環境合作的要求。要建立低碳能源系統、低碳技術體系和低碳產業結構,要建立與低碳發展相適應的生產方式、消費模式和鼓勵低碳發展的市場機制,最終實現由“高碳”時代到“低碳”時代的跨越,真正實現中國經濟社會、人與自然和諧發展。
低碳經濟;節能減排;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循環經濟
低碳經濟是以低能耗、低污染、低排放為基礎的經濟模式。最初,低碳經濟的提出是為了發展新能源、減少溫室氣體的排放。隨著全球氣候變化對人類生存發展的挑戰日益嚴峻,低碳經濟快速發展成為具有廣泛社會性的前沿經濟理念,被認為是未來經濟發展的重要增長點,并將為能源消費、經濟發展和人類生活方式帶來深刻變革。
低碳經濟與循環經濟、節能減排一脈相承,都在追求綠色GDP,以實現可持續發展,但三者在內涵上有所區別。循環經濟以“減量化、再利用、資源化”為原則,側重于能源、物質的高效利用。節能減排出自我國“十一五”規劃綱要,強調節約物質資源和能量資源、減少廢棄物和環境有害物排放,在“十一五”期間側重于嚴格控制有毒有害廢物的排放。低碳經濟側重于嚴格控制溫室氣體的排放。研究指出,2007年,我國每建成1平方米的房屋,約釋放出0.8噸CO2;每生產1度電,要釋放1公斤CO2;燃燒1升汽油,要釋放出2.2公斤CO2。[1]由于高碳能源的使用在長期內仍將繼續增長,控制溫室氣體的排放不僅意味著要改造傳統高碳行業技術、開發新的清潔能源、提高能源使用率,還包括發展碳捕獲和利用存貯技術、推進固碳工作、建立低碳社會生活方式等,因此低碳經濟的核心是能源技術和減排技術創新、產業結構和制度創新以及人類發展觀念的根本性轉變,對實現工業文明向生態文明的跨越有重大意義。
在21世紀,生態環境和氣候變化問題是人類社會面臨的最大挑戰,而低碳經濟為我們提供了一個最新的解決方案。低碳經濟將成為減緩氣候變化與實現可持續發展的主要途徑和必由之路。根據愛因斯坦的理論,如果說循環經濟使可持續發展進入“汽車時代”,那么低碳經濟將把可持續發展帶入“航空時代”。毋庸諱言,低碳經濟是對包括中國在內的所有國家的巨大挑戰,但是低碳經濟卻為人類社會提供了通過國際合作,共建低碳經濟、創建和諧世界的一個千載難逢的機遇。
當前,氣候變暖嚴重威脅到人類的可持續發展。隨著氣候變暖,人們對低碳經濟的關注與行動也日趨強烈。低碳經濟概念始于英國2003年的《能源白皮書》,其目標是到2050年將二氧化碳的排放量相對于1990年削減掉60%,并在英國建成一個低碳經濟體。同樣是在2003年,美國學者萊斯特·布朗在《B模式:拯救地球延續文明》一書中,把現行的以化石燃料為基礎、以破壞環境為代價、以經濟為絕對中心的傳統發展模式稱做“A模式”,把以人為本,以利用再生能源為基礎的生態經濟發展新模式稱做“B模式”。他呼吁全世界立即行動,以“B模式”取代“A模式”,拯救地球。其實,以上這些關于經濟發展與環境保護關系的討論并不是個別現象,數十年來人類一直在尋找一條可持續發展之路。自產業革命以來,人類創造的財富大大增加,但同時各種環境污染也開始不斷地傷害著人類賴以生存的生態系統和公眾健康,一次次慘痛的環境事件彼伏此起,一地一國的生態問題擴展蔓延。不同領域的科學家們越來越認識到,延續傳統的經濟增長模式和無節制的消費模式,將是地球環境所無法承受的。在1962年卡森女士的《寂靜的春天》、1968年哈丁的《公地的悲劇》、1971年羅馬俱樂部的《增長的極限》和1972年杜波伊斯的《只有一個地球》等一系列著作中,專家們都不斷地發出警告。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聯合國于1972年在斯德哥爾摩召開了第一次人類環境會議。
人類面臨著前所未有的人口、資源與環境的挑戰。發展與環境密不可分。要擺脫貧困和環境的束縛,必須尋求一條經濟、社會與環境協調發展的道路。1980年,世界自然保護同盟(IUCN)在《保護地球》報告中首次提出了“可持續發展”這個詞語。從20世紀80年代起,臭氧層耗損、全球氣候變化等一系列全球環境問題又向人類敲響了警鐘。1983年11月,聯合國成立了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并于1987年發表了《我們共同的未來》這部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報告(以下簡稱《報告》),呼吁各國的決策者們盡快將可持續發展的理念化為付諸行動的政治意愿。
需要指出的是,低碳經濟并不是發達國家的專利,它是實現可持續發展的具體路徑和必由之路。發展中國家有史以來第一次與發達國家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共同探索這種新的發展模式。目前,國際社會已經對低碳經濟理念和原則達成共識,誰在低碳經濟道路上走得好走得快,誰就站在歷史的制高點,就擁有國際競爭力。回顧中國的低碳經濟發展歷程,可以追溯到20世紀70年代,正是1972年斯德哥爾摩召開的第一次人類環境會議推動了中國當代環保的起步。那次會后,在周恩來總理的主持下,我國開始建立環保機構,防治工業“三廢”(廢水、廢氣和固體廢物),制定環境規劃。1973年,在第一次全國環境保護會議上,確定了環境保護“32字方針”,強調了規劃布局、綜合利用和群眾路線等理念。隨后,一些主要的環境法律法規逐步完善。1992年,聯合國環境與發展會議結束不到兩個月,《中國環境與發展十大對策》發表,宣布中國要實施可持續發展戰略。1994年,《中國21世紀議程》公布,這是全世界第一部國家級的《21世紀議程》。1995年,中國確定“實施兩個根本性轉變”(經濟體制與經濟增長方式),并開始了對污染嚴重的淮河流域的治理。1996年起,隨著“九五”計劃的實施,全國推行“總量控制”和“綠色工程”兩大舉措。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的經濟增長舉世矚目,但同時也付出了很大的資源和環境代價,面臨著嚴峻的挑戰。如果不及時轉變增長方式、加快調整結構,發展勢必難以為繼。為此,“十一五”(2006-2010年)規劃綱要提出了經濟社會發展的新目標,力圖優化結構、提高效益和降低消耗。這些舉措充分體現了我國政府高度重視可持續發展的政治決心和國家意志。但是,要長期有效地解決中國的節能減排問題或環境與發展的其他重大問題,關鍵還是要依靠全民動員和全社會參與。中國的人均能源資源擁有量不高,但消耗量卻迅速增加,且消費結構以煤炭為主,這些都增加了二氧化碳的排放量。舉例說,1996年全國煤炭消費量僅為10億噸多一點,而2006年就已經超過了24億噸。[2]如此的能源消費結構在控制碳排放強度方面是非常不利的。同時,中國人口占世界20%,本身的需求就十分巨大。[3]而且,鑒于當前的經濟結構,中國一次能源消費及產生的溫室氣體總量中,實際上約有1/4是由出口產品造成的(約11億噸)。[4]這些都是導致我國二氧化碳的排放量長期高居不下的原因。同時,如何在發展過程中,超前運籌,避免“鎖定效應”的束縛,也是一項緊迫而現實的挑戰。
結合我國的工作需求,應盡快開始研究制定國家低碳經濟發展戰略。具體說來,該戰略取向應包括以下幾個方面:一是要在可持續發展的框架下,把“低碳化”作為國家社會經濟發展的戰略目標之一,并把相關目標整合到各項規劃和政策中去;二是要權衡經濟發展與氣候保護的近期和遠期目標,處理好利用戰略機遇以實現重化工業階段的跨越與低碳轉型的關系,同時充分考慮碳減排、能源安全、環境保護的協同效應,有效降低減排成本;三是要加強部門、地區間的合作,吸引各利益相關方的廣泛參與,發揮社會各方面的積極性,特別是通過新的國際合作模式和體制創新,共同促進生產模式、消費模式和全球資源資產配置方式的轉變;四是積極參與國際氣候體制談判和低碳規則制定,為我國的工業化進程爭取更大的發展空間。
建立發展低碳經濟的長效機制和科學的制度安排,是推動社會經濟朝著低碳方向轉型的必然要求。具體而言,主要應從以下方面入手:一是建立低碳領域的技術創新機制。伴隨《京都議定書》的執行,相應的減排技術產業及其市場將逐步形成。清潔能源技術和高效能源技術將逐漸成為這一市場上最具競爭力的技術,誰在這個領域的技術創新中取得突破,誰就能夠搶先占領這一市場,誰就能在激烈的國際競爭中占據優勢。因此,注重低碳技術創新機制建設和清潔發展機制的整體戰略部署,不僅是國內低碳發展的迫切需要,也是國際低碳技術合作的要求。二是從制度上為企業節能減排創造條件。企業是節能減排與發展低碳經濟的主體,如果僅憑市場運作,沒有政策機制對其節能的設備投資、技術進步、減排成本,以及管理機制改進等方面進行鼓勵和現實補助,企業在大規模應用減排手段上將缺乏長期的積極性。因此,政府在為企業提供完整的碳排放信息和穩定的減排支持環境的同時,還應建立稅收優惠、融資優惠等激勵機制,刺激和引導企業增加對低碳技術的研究和開發投入,或者通過對研發資金的重新分配,來推動低碳技術的發展。三是建立具有中國特色的碳交易制度。為實現低碳制度創新,中國應建立全國范圍的以碳基金、生態補償基金為主要內容的碳平衡交易制度。碳平衡交易制度應以區域公平為原則,按照比例付出或獲取相應的碳基金,用于生態補償和生態建設。[5]即碳排放量高的生態受益區在享受生態效益的同時,拿出一部分經濟效益,對生態保護區(削除碳的省份)進行補償。
政策環境是政策措施的體現,也是社會行為準則的規范。就我國目前的情況而言,促進低碳經濟發展必須對我國現有的政策環境進一步的創新。近年來,我國先后制定了一系列促進節能減排的政策,在客觀上為低碳經濟的發展起到了推進作用。但同低碳制度的創新要求相比,這些政策措施還遠遠不夠,應在以下方面著力強化:其一,應進一步強化清潔、低碳能源開發和利用的鼓勵政策,通過經濟、法律等途徑引導和激勵國內外各類經濟主體參與開發利用可再生能源,促進能源的清潔發展;其二,應大力推動中國可再生能源發展的機制建設,培育持續穩定增長的可再生能源市場,改善健全可再生能源發展的市場環境與制度創新;其三,應加快推進中國能源體制改革,建立有助于實現能源結構調整和可持續發展的價格體系。
如何保證能夠得到有效實施是推進低碳經濟體制機制建設的重要環節。從政府的角度看,一方面是要綜合采取激勵性和約束性的手段,引導、支持企業在低碳經濟領域積極投資,參與開發清潔能源;同時加強監督檢查,完善準入制度,對名錄中需要淘汰的落后企業和技術堅決取締,維護法律的權威;另一方面是要積極穩妥地推進能源資源價格改革,形成能夠反映能源資源稀缺程度、市場供求關系和污染治理成本的價格形成機制。從企業來說,一方面是要注重研發先進能源技術,創造有競爭優勢的產品,大力提高常規能源、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開發利用技術的自主創新能力;另一方面是要及時掌握和善于利用體制機制中的激勵措施,靈活運用金融、稅收、投資傾斜、項目扶持等優惠措施搶占先機??傮w而言,推進低碳經濟的相關政策措施應該逐步納入國家的規劃和政策體系中,循序漸進,使基礎設施的正常更新能夠承受,避免對經濟帶來較大的沖擊。同時,政府在體制機制的實施中應起主導作用,在建立和健全監督機制的同時,還應積極培育全民低碳意識,創新低碳消費文化。低碳消費方式(包括生產消費和非生產消費)體現人們的一種心境、一種價值、一種文化。推行低碳消費方式和落實低碳法規相輔相成,同是一個不斷深化的過程。因此,政府要在全社會大力宣傳低碳經濟的重要性和緊迫性,從生產環節降低對碳資源的消耗,流通環節降低碳資源的污染,消費環節降低對碳資源的依賴,從科學發展觀的戰略高度,把低碳文化變為全社會的主流意識,把低碳法規的實施作為社會生產和生活的頭等大事抓緊抓實,讓其深入人心;唯有如此,低碳制度才能順利推進,低碳經濟才能創新發展。
總之,低碳經濟是人類社會可持續發展的出路所在,其發展依賴于產業結構、能源結構及消費結構的調整,需要政策法規的支持與扶植,更需要科技創新的支撐。中國走低碳經濟的道路,既符合當前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要求,也符合全球氣候環境合作的要求。中國能否在未來幾十年里走到世界發展的前列,很大程度上取決于中國應對低碳經濟發展的調整能力。因此,中國必須盡快采取行動積極應對這種嚴峻的挑戰:要建立低碳能源系統、低碳技術體系和低碳產業結構,要建立與低碳發展相適應的生產方式、消費模式和鼓勵低碳發展的市場機制,最終實現由“高碳”時代到“低碳”時代的跨越,真正實現中國經濟社會、人與自然的和諧發展。
[1]黃衛平.應對氣候變化挑戰的全球合作框架思考[J].經濟理論與經濟管理,2010,(1).
[2]張坤民.發展低碳經濟是中國的內在需求[J].理論視野,2010,(2).
[3]馮之浚,牛文元.低碳經濟與科學發展[J].中國軟科學,2009,(8).
[4]張坤民.低碳世界中的中國:地位、挑戰與戰略[J].中國人口資源與環境,2008,(3).
[5]杜飛輪.低碳經濟[J].宏觀經濟管理,2009,(7).
柯健(1967-),男,中共江西省委黨校經濟學教研部副教授,主要從事社會主義經濟理論的教學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