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特約撰稿人 高懷瑾
《考工記》非常重視對制器的合理化設計,并且是有原則的,其中最突出的一條是取中庸與平和。比如對于車輪的設計,曰:“輪已崇,則人不能登也,輪已庳,則于馬終古登阤也。”制造車時,車輪的高度(大小)要以承載的人上下是否方便為宜,如果僅考慮這點,工匠會偏向用小尺寸的輪,但是這樣拉車的馬匹會非常吃力。當時車軫(車箱底盤)與輪軸是同高的,而在現在,車軫與輪軸是可以不同高的。這是當時技術局限所致。最好的尺寸應是所制車輪尺寸既方便所承載的人上下方便,馬匹又不致太勞累。唐賈公彥據實考證云:其時“兵車之輪,六尺有六寸,田車之輪,六尺有三寸,乘車之輪,六尺有六寸。先言兵車者,重戎事故也(宜輪大,可負重,馬匹不致過于勞累)。田獵、戰伐相類,即言田車以繼兵車(考慮承載之人的上下方便,輪可小三寸),后別言乘車之等也(代步之乘,級別和檔次高的其輪也可制成六尺六寸的)”。六尺有六寸之輪,輪軸則在三尺有三寸處,加上底盤和底盤與輪軸之間的連接物,輿(車中裝載東西的部分)可到四尺(約現在78.8 cm,對健全的人而言,上下這個高度是沒有難度的)。賈公彥云:六尺有六寸之輪,“人長八尺登下以為節”。

殷墟發掘商代五乘車
我們可以看出,當時古人思考問題時是較全面的,單就車輪制造而言,其尺寸大小要兼顧各方(乘車人、馬匹),體現了中國古代取中庸的哲學思想。盡管周時還沒有明確提出中庸的哲學思想,但陰陽五行相生相克的思想哲學已經非常普遍(商時已有記述),即任何事物都不能絕對,是后來戰國時期產生中庸思想哲學的基礎形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