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P搬柜子

路 華

最近，阿P搬了新家，小蘭指示說，舊房子里的東西，一只圖釘也不可以浪費，都得拿走。為了省錢，阿P親自動手，搬了好幾個來回，一直忙到天快黑，才搬得只剩下一只鐵柜子。

這只鐵柜子其實是只壞掉的保險柜，阿P三年前當垃圾撿回來放雜物，保險柜很沉，少說也有兩百斤，小蘭打聽過，拉到廢品站估計能賣兩百塊錢，可是，這么沉的東西，他阿P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是搬不動的。但這樣的小事，顯然難不倒聰明的阿P，他一下樓，不一會就喊上來兩個民工。

沒想到民工開價八十塊，任憑阿P好說歹說，就是不松口，最后還扔下旬氣話：“八十塊算便宜了，你要覺得劃不來，那就自己扛下去，一分錢都不用花!”

阿P一聽這話就來了氣，這點事沒有你們難道就辦不成?正好這時他朝窗外一望，頓時眼睛一亮，朝兩個民工笑著說：“好，你們走吧!我一分錢不花，也能把柜子搬到樓下去!”

民工一走，小蘭就埋怨阿P說：“這年頭，哪有人會免費搬運?我看你怎么收場!”

阿P拍拍胸脯，說：“這種事能難住別人，難得住我阿P?”接著，他朝窗外指指，說，“你看到那兒個人了沒有?等下我去叫他們一起來扛柜子，你先在暗處躲好，等他們扛到樓下，你就出來大喊一聲，他們肯定嚇得屁滾尿流落荒而逃……”

小蘭不相信，問：“你玩什么名堂?”

阿P說：“這你就不懂了吧?他們是一群小偷，現在，我要讓小偷變成我的搬運工!”

原來，阿P家對面有片正在施工的工地，經常有小偷來偷鋼筋，阿P經常看到這些小偷，已經認得那幾個人了，剛才靈機一動，想出了這個辦法。

小蘭點點頭，說：“你要小心點，跟這幫人打交道可不是好玩的!”阿P拍拍胸脯，說：“你放心!憑我阿P的本事，別說跟小偷打交道，就是當間諜都沒問題!”

小偷入套

阿P說完，找了幾根電線，一圈圈纏在肚皮上，然后下樓來到那處工地，走到這群人跟前，把衣服一撩，露出纏在肚皮上的電線，問其中一個長絡腮胡子的男人：“兄弟，請問哪里收這東西?”

絡腮胡看了阿P半天，說：“你連這都不知道，還當賊?”

阿P連忙給他們每人敬了一支煙，說：“其實我只是試探一下你們是不是同行!實不相瞞，兄弟我有一單生意，一個人做不了，所以想跟你們合作，不知各位是否愿意?”

絡腮胡問是什么生意。阿P指指自己家的方向，說：“那邊有戶人家，剛搬了新家，現在家里還有一個保險柜，估計有幾百斤重，我們一起把那個柜子偷去賣了，能賺幾百塊錢!”

絡腮胡一聽，連聲說好，阿P好不高興，突然，絡腮胡把手里的香煙一扔，揚手就給了阿P一個大嘴巴，惡狠狠地說：“看你自白胖胖的像個干部，你會是賊?再說，大庭廣眾的，就這樣去人家家里扛保險柜，你怎么一點都不害怕?你哄鬼啊?我看你八成是公安的線人，想釣魚呢!”

阿P沒想到絡腮胡這么狠，但他見多識廣，很有定力，說：“我沒聽說長得白白胖胖就不能當小偷，我們做賊的，要學會反其道而行，明目張膽地去偷，人家反而不會懷疑。再說，我在那片小區當過保安，小區里的人都認得我，萬一有人問起，我就說是幫人扛的，保準沒有問題!既然你們不信我，我只好找別人了!”說完，阿P轉身就要走。

絡腮胡忙把阿P拉住，笑道：“兄弟，剛才我多了個心眼!好，我們相信你，現在天也快黑透了，咱們現在就去，怎么樣?”

于是，阿P帶著幾個小偷來到自己家，掏出鑰匙打開門，絡腮胡一看，眼睛瞪得老大，問：“你怎么這樣熟?就像是在開自己家的門!”

阿P一聽就樂了，說：“我用的是萬能鑰匙，這有什么好奇怪的!”絡腮胡一想，連連點頭，說：“也是，沒有人會找賊來自己家偷東西!”

絡腮胡說完，就命令阿P和另外幾個小偷一起扛柜子，他負責望風，阿P好不情愿，可也沒辦法，只得使出吃奶的力氣來扛，他從沒干過重活，才走了幾步，就雙腳發抖，只得放下柜子喘氣，絡腮胡瞪了阿P一眼，和另幾個小偷一起，順利地把柜子扛到樓下，這時，小蘭已經在暗處躲了多時，見柜子已經扛下來了，連忙沖出來，高嘁：“抓小偷，快來抓小偷啊!”這時好多鄰居都在家里，聽見喊聲，紛紛把頭從窗口伸出來。

狼狽收兵

真是做賊心虛，小蘭這一喊，幾個小偷嚇得都松了手，只聽“咚”的一聲，柜子掉到地上，砸在絡腮胡的左腳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直抽冷氣。

畢竟是老賊，絡腮胡只驚慌了一下子，馬上恢復了鎮靜，突然掏出牛角刀，頂在阿P的腰眼上，低聲喝道：“現在是你證明自己的時候了，如果耍花招，小心我捅死你!”

阿P嚇得差點尿了褲子，只得對小蘭猛打手勢，說：“大妹子，你誤會了!我們不是小偷，是三樓小蘭搬家，她叫我找人來幫她搬東西的，你別多心，快做自己的事情去!”

小蘭見阿P這樣子，知道他惹上麻煩了，不敢蠻干，只好回到家里，偷偷從窗口往下面張望，鄰居們雖然覺得這事有些蹊蹺，但見小蘭都不出聲了，也不多問，都把頭縮了回去。

小蘭走了，絡腮胡頂在阿P腰上的牛角刀卻沒放下，阿P強作鎮定，問絡腮胡：“大哥，你知不知道‘破傷風這種病?”

絡腮胡搖搖頭，阿P嚴肅地說：“大哥，破傷風這病可厲害了，得了它，就只有等死，而且死得很難看!這種病都是受傷后不消毒引起的，消了毒就什么事都不會有了!”

阿P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兩百五十塊錢，說：“今晚這事，都是我引起的!現在你受了傷，應該趕緊去醫院消毒!柜子就不要搬廢品站了，大家散了吧!”

絡腮胡一把從阿P手里搶過錢，哈哈大笑，說：“你以為我連破傷風都不知道?那是有錢人才會得的病，我的命大著呢，這點傷算個屁!”

絡腮胡說著，讓一個小偷到街上找來兩個民工，要民工把保險柜運到廢品站，又指指阿P，說：“他是老板，你們跟他談價!”

這兩個民工一見阿P就笑了起來，說：“我們剛才說了，又沒多收你的，可你偏不信!現在又找我們了不是?”

阿P哭笑不得，原來，這兩個民工正是剛才他請過的!阿P連忙又掏出一百塊錢，塞到他們手里，說：“別噦囔了!快干活!”

民工好不高興，連忙抬起柜子送往廢品站，阿P這才逃也似的離開r。

這事過去半年光景，這天，阿P正在街上閑逛，忽然被人拍了下肩膀，回頭一看，卻是那個絡腮胡小偷，絡腮胡把阿P拉進一家飯館，點了幾個小菜，幾杯酒下肚，對阿P說：“大哥，我看你這個人很夠義氣，本質上不壞，你就聽我一句勸，以后千萬別做賊了!你看我都金盆洗手了，現在開了個電器維修店，賺良心錢，睡安穩覺，多好呀!”

阿P好奇心頓起，連忙問絡腮胡怎么不做賊了，絡腮胡說：“那次被鐵柜子砸了腳，我硬撐著不去醫院，結果發了炎，差點被截了肢，后來總算保住了腳，卻成了個瘸子，跑也跑不快，又翻不了墻，沒法做小偷，狠下心來學了門技術，竟然找到一個好飯碗!”

阿P一聽，起身就朝家里跑，他要馬上回去告訴小蘭：雖然那次請小偷搬鐵柜子吃了點小虧，但他卻讓一個賊浪子回頭，那筆生意其實是賺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