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潔——寫作永恒的追求

周發亮

寫作是語文教學中一個重要的教學環節,也是一門語言藝術。在寫作教學中我們要求所寫的文章貴在簡潔,切忌拖泥帶水;文字洗練是寫出優秀篇章的一個關鍵因素。其實縱觀中外古今許多優秀名篇佳作,之所以膾炙人口,久傳不衰,其中有個極為重要的因素就是言之有物而語言精煉。

先從我們語文學習的身邊說起,在我們初中的語文課本中就不乏這樣的例子。老舍的《濟南的冬天》文質兼美、情文并茂。全文僅780多個字,文中展開了無比豐富的聯想與想象,把小雪之后濟南的山色寫得秀美絕倫,將一幅令人神往、水墨淋漓的中國山水畫推到你的眼前。讓人讀了擊節稱嘆!朱自清的《春》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地描繪了春天的景色與人們的活動,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躍然紙上,給人以健康向上、積極奮進的激勵,師生百讀不厭。全文也只有630余字。周敦頤的《愛蓮說》只119個字,短而精,短而美,短而寓意深刻。文中以花喻人,“不蔓不枝”,還巧用了對比、 擬人、描寫、抒情……寫得情趣橫生,耐人尋味,給人以語言藝術美的享受。劉禹錫的《陋室銘》僅81個字,描述了其居室景觀、往來的朋友、又與古賢作了比較,抒發了內心的感情。短文寫得有景有情,如詩如畫,洋溢著高雅的生活情趣。讀來,瑯瑯上口;品之,津津有味;思之,句句在理。許多人只讀數遍就能背誦如流。后人仿作之多,難以勝數,足見其成就之高,流傳之廣,影響之大。這些精粹美文無不內容豐實,語言精煉,讀時抑揚頓挫,聽時聲聲悅耳,析時雋永耐嚼,怎不令人嘆為觀止!

“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是唐代大文學家王勃寫的最為得意的詩句。傳說,后來他在水里淹死了,還念念不忘這兩句。天天在水上鬧鬼,反復念著這兩句。后來有一個人從這里經過,聽了就說:“你這兩句話還不算太好。要是把‘與字和‘共字刪去,改成‘落霞孤鶩齊飛,秋水長天一色,不是更挺拔更好嗎?”據說,從此就不鬧鬼了,鬼被說服了。這是一代文學巨匠、語言大師老舍在談寫作時講到的一個耐人尋味的故事。他還說:“說得多而冗一定不如說得少而精。”“我有個意見,就是要少用‘然而‘所以‘但是,不要老用這些字轉來轉去。你要是一會兒‘然而,一會兒‘但是,一會兒‘所以,老這樣繞彎子,不但減弱了文章的力量,讀者還要問你:‘你到底要怎樣?你能不能直截了當地說話?”這些鞭辟入里的經驗之談確實是指導我們寫作的金玉良言。

那么,如何才能使我們的語言表達更為簡潔呢?

首先,要培養正確的語感。語感是在長期規范的語言運用和語言訓練中養成的一種帶有濃厚經驗色彩的、比較直接迅速感悟領會語言文字的能力。擁有正確的語感就可以在此基礎上去正確地表達出內心真實的情感,這是寫好文章的基礎。

第二,用意十分,下語三分。要學會正確地處理總體與各個細節描寫之間的關系,把握好文章相關聯內容的層次性及銜接性。從整個環節上講也應寫得含蓄雋永,給讀者留有思索的余地。給讀者以充足的思考時間和思維的縱向發展空間。要牢記“一千個讀者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的道理。“作品如冰山,露在水上的只有八分之一,其余八分之七隱藏在水下。”(海明威語)寫得過分詳盡,一覽無余,也就如同一杯白開水,不僅讓人感到乏味,而且,絕對談不上“簡潔”了。

第三,要在錘煉文字上下功夫。學會用最簡練的語言準確地描寫事物的本質,用最貼切的語言去描繪事物的特性,千方百計地用最少的文字表達最多的內容。古人云:“百煉為字,千鍛成句。”大文豪列夫﹒托爾斯泰說:“語言藝術家的技巧就在于尋找唯一需要的詞的唯一需要的位置。”前蘇聯文學顧問會《給初學作者的一封信》中有個典型的例子,“在游行的地方,曾來了地方警察,拘捕了八個游行示威的人。”這段長句精心推敲,只要用“八人被捕”四個字就行了。當然有時我們也要學會創造性地去描述,嘗試換不同角度或非一般思維方式以達到一般描寫所不能比擬的效果。

第四,要舍得“割愛”,要下“狠心”刪除一切可刪去的文字。“句有可削,足見其疏;字不得減,乃知其密。”魯迅先生說過:“寫完后至少看兩遍,竭力將可有可無的字、 句、段刪去,毫不可惜。” 比如,有人在文中寫了這樣一段話,“您得刻不容緩地馬上告別,將是一件令人不愉快的十二萬分遺憾的事,為了表示對您的尊敬,請允許我以我個人的名義代表我自己向您表示再見!”仔細琢磨這60個字只要用兩個字“再見”來表示就足夠了。當然在寫作的時候不能為了精簡而精簡,故意去雕琢,使整篇文章只有骨感而沒有了文章所必需的藝術韻味。

“千淘萬漉雖辛苦,吹盡狂沙始到金。”我們寫作時,追求語言的簡潔,干凈利落,決不拖泥帶水;盡可能地刪繁就簡,擠去一切水分,力求沒有虛字、沒有廢話、沒有空句。當然,這自然是不容易的,然而,“漫長迂回的道路,常常是達到目的的最短的途徑。” 在寫作中唯有嘔心瀝血,苦心經營,精心錘煉語言,才能寫出精彩的作品。尤其是考場作文,你看,中考、高考作文都要在限定時間內完成,而且,多有對字數上的限制,多則700～900字,少則200～300字。試想,在這樣數百字之內的作文中,如果用了“然而”“所以”“但是”“這個”“那個” ……一大堆,那么文章還能有多少精彩的內容呢? “簡潔是天才的姐妹。”讓我們謹記契訶夫的這一名言,寫作時,嘔心瀝血,精心錘煉文句,千方百計地在語言簡潔上下苦功,像釀造醇厚的美酒那樣不摻水分,讓人一飲,滿口香醇,良久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