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永遠的蜜月期

梁閣亭

2010年3月底,美國蘋果公司向法院起訴谷歌Android手機的臺灣制造商宏達電,稱其侵犯了iPhone的二十項專利。業界普遍認為這是蘋果向谷歌發起訴訟之戰的前奏,試圖延緩谷歌在移動設備領域攻城略地的步伐。蘋果公司認為,智能手機和平板電腦這樣的移動設備應當予以嚴密控制,設置專利技術標準,確保消費者從蘋果自身的App Store中下載應用程序,享受這些服務的便利。對于谷歌,則希望智能手機成為公開的、非專利的平臺,使得用戶可以自由獲取可以運行于諸多設備的應用程序。谷歌之所以大力推廣Android,其真正目的正是為了將其在移動領域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

隨著谷歌不斷擴大業務范圍,在移動領域挑戰蘋果iPhone(手機上網)這一核心業務,兩家公司的關系急轉直下,各自掌門人埃里克?施密特和史蒂夫?喬布斯也給這場日趨激烈的競爭染上了日益濃厚的個人色彩。在過去的幾個月,蘋果和谷歌在收購、專利、董事、人才、廣告、咨詢顧問以及iPhone應用程序等諸多方面針鋒相對、相互角逐、你追我趕。喬布斯和施密特也在媒體面前明刀暗槍、相互詆毀,在公司內部的私下交流中猛烈抨擊對方公司。

我們似乎都差點忘了,三年前,兩家公司相互盟誓,處在如膠似漆的“蜜月期”。那時候,谷歌和蘋果這兩大美國高科技公司高姿態密切合作,以對抗比爾?蓋茨的微軟公司。在舊金山Mac World 2007大會上發布iPhone的那個絢麗舞臺,谷歌CEO埃里克?施密特快步如飛走到臺前,在聚光燈和萬眾矚目下與蘋果CEO史蒂夫?喬布斯長時間緊緊握手, 在如潮的記者和粉絲面前,協助后者發布了一款劃時代的傳奇產品:iPhone。兩位CEO當時宣布,谷歌和蘋果以后將展開密切協作,將谷歌的搜索和地圖服務引入iPhone。 施密特對喬布斯說:“史蒂夫,恭喜你。這款產品必將熱賣。”喬布斯滿臉笑容,照單全收地接受了這一皆大歡喜的恭維。施密特接著開玩笑地說,雙方的協作如此密切,以至于兩家公司都可以合并為一家叫做“Apple?鄄Goo”的公司了。那一刻,兩位掌門人笑如花,心似蜜。

發布會后,埃里克?施密特和史蒂夫?喬布斯都鄭重其事地表示:作為“同盟兄弟”,自己以后不會挖兄弟墻腳。為了表示真誠,兩人白紙黑字,簽訂了一份君子協議:互補雙贏,同心同德,同進同退,共御強敵。但如今協議已成一紙空文,對彼此毫無約束力。

歷史總會翻開新的一頁。如今,昔日那種熱情洋溢的甜蜜友情已經悄然飄逝、蕩然無存。喬布斯與施密特,蘋果與谷歌,眼下雙方正為了移動計算和智能手機的未來和版圖陷入了激烈爭斗,在數字化各個領域的競爭日趨白熱化。除在智能手機、移動廣告等領域存在巨大的經濟利益之爭外,蘋果與谷歌迥異的企業理念,乃至喬布斯和施密特等領導人間的意氣之爭也加劇了敵意。

一位不愿具名的硅谷知名投資者表示,他對自己所目睹的兩家公司的仇視程度感到震驚。他說:“這就相當于科技領域的二戰。令人驚訝的憎惡正左右著科技領域兩個最有權勢的人。這場爭斗變得情緒化,變得極具煽動性。”這場爭斗,很容易讓人回想起科技領域以往的諸多宿命對決,例如英特爾與AMD的世仇,以及微軟大戰群雄的場面。

合于利而動,不合于利而止。資本運作的商業競爭就是這樣,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有些時候,想要保持長久一些的“蜜月期”,就只能是只可遇、不可求的小概率事件了。

(圖/藍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