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忽略的“小插曲”

陳大超

一名普通工人，敢當眾向國家總理要禮物，這事還真是個新聞。這里說的總理，是俄羅斯大名鼎鼎的普京。2009年9月14日，普京前往位于莫斯科以南的圖拉訪問，并參觀了當地的一家兵工廠。在普京演講的時候，一位名叫維克托的金屬加工工人突然問道：“總理先生，您是不是要送給我什么禮物留作紀念？”這個突如其來的提問，可給普京出了個不小的難題。

當時普京看起來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并做出了一個表示自己沒有準備的手勢，但他隨即又問這名工人想要點兒什么。“或許是您的手表。”這名工人回答。經過短暫的停頓之后，普京摘下自己的手表并贈予這名工人。當時在場的人稱，這個請求讓普京頗為吃驚，但又實在無法拒絕。據悉，俄羅斯政府網站上有關這次訪問的記錄，將這個“小插曲”給忽略掉了。雖然這樣的“小插曲”政府網站可以忽略，但是現場采訪的記者不會忽略，因為忽略了就是失職。

據了解，這塊手表是著名的瑞士寶珀表，售價約為5500英鎊（約合人民幣6.18萬元），幾乎相當于普通俄羅斯人一年的收入。那個名叫維克托的工人，只是勇敢地表達了一個愿望，就將這塊價值不菲的手表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或許，他除了要感謝普京的慷慨，還應感謝自己的勇敢。無論如何，當眾找國家總理索要禮物，這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而普通人，大多都有一個很隱秘的“心理缺陷”——害怕大人物，見了大人物就手足無措，張口結舌，甚至還會渾身發抖。

更何況，在西方政要的眼里，普京還是一位特別難對付的鐵腕人物。這家伙不僅身上的肌肉疙瘩特別硬，而且藏在他肚子深處的那一副政治心腸，也是特別硬。對于這樣一個政治上的鐵腕硬漢，你好好應承還來不及呢，還敢伸手找他要東西？可是這個問題到了維克托那里，他卻有另一種看法。他認為國家領導人的鐵腕，是用來對付外國人的，對自己國家的人，他的手腕再硬，也是不能使出來的。特別是在一個普通工人面前，他更是得把身上所有的硬與鐵都好好地收藏起來，把身上所有的善意、暖意、愛意都釋放出來。在自己國家的人面前充硬、抖狠，那他還要不要人民擁護他、愛戴他呀？特別是，他還要不要人民再把選票投給他呀？可以說，沒有這些想法在維克托的心里墊底，他的那種勇氣，即便可以在潛意識里產生，也是不可能通過顯意識的檢驗并被放行——讓它脫口而出的。

正如維克托的判斷，盡管普京被他的這個“突然襲擊”弄得好一陣子反應不過來，甚至還有些茫然不知所措，但他只要反應過來了，就不得不滿足維克托的要求。普京就是再笨（何況他一點也不笨），也會明白這樣的道理：他如果讓維克托的愿望落空，那么難堪、失望的將不會只是維克托一個人。而把手表送給維克托，那么他取悅、討好的也不會只是維克托一個人。那塊手表雖然價值5000多英鎊，但它跟自己的親民形象比起來，跟自己對待人民的態度比起來，那實在是連一棵蘿卜或白菜的價錢都值不了。

在這件事情上，普京失去的只是一塊手表，他得到的卻是比無價之寶還要寶貴的人心！或許，他還會得出這樣一個結論：真是可喜可賀，自己的國民進步了，俄羅斯，有希望！——國民進步的一個重要標志，就是他們不再害怕大人物了。

那個維克托呢，除得到了一塊總理戴過的手表，還通過這個“小測驗”，檢驗出自己國家的領導人，真的是比原來開明了、可愛了。或許，他也會得出一個結論：只要國民手里的選票真正管用，那些大人物，就沒有什么好怕的！

（盛輝摘自《青年博覽》2010年1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