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中營里的5次生死逃亡

張小黑

約翰·范西與埃爾茜結婚不久，便爆發了第二次世界大戰。為了反抗侵略者，范西于1939年加入英國空軍。由于他患有色盲癥，無法成為駕駛員，只好做了一名引航員。

1940年夏天的一個傍晚，范西接到妻子的來信，信中說他們的女兒即將出生，范西欣喜萬分。他正準備給妻子回信，卻接到了前往法國色當市附近轟炸德國兵營的任務，他迅速和戰友駕機出發了。

不幸的是，飛機接近目標時遭到了德軍防空炮火的猛烈襲擊，飛機被擊落，戰友當場犧牲。范西跳傘逃生，降落傘剛到地面，他就被德軍俘虜。從此，他開始了長達5年的戰俘生涯。

范西絕不甘心束手就擒，為了心愛的妻子和女兒，他決心逃出魔窟。剛被俘虜時，他被關押在德國巴爾特的第一戰俘營，他用獄友從廚房“借來”的一把鐵鏟從牢房往外挖掘地道。地道快挖好時，一場大雨讓地道進水坍塌了。

范西沒有氣餒，選擇了另一個地方重新挖掘。糟糕的是，地道即將挖通時被看守發現，范西遭到了嚴厲的懲罰。德國人把范西轉移到第十一戰俘營，加強了對他的監管力度。

表面上看，范西好像老實了許多。實際上，他逃跑的欲望比先前更加強烈。他瞄上了“仁慈”的德國人提供的金屬餐刀，開始了新的挖地道行動。他后來回憶說：“金屬餐刀讓我能加快速度，我把土弄松，然后鏟出去……這是一項大的改進。”

遺憾的是，當地道即將“竣工”時，又被德國人發現了。這次，他受到了更加殘酷的懲罰——德國人把他綁在一根柱子上，讓他在似火的陽光下暴曬了整整3天。范西奄奄一息，但當德國人問他還逃不逃時，他始終沒有做出明確答復。德國人惱羞成怒，把他吊起來狠狠地鞭打，但他仍緘口不語。

德國人想殺一儆百，可不知道為什么，在即將對范西執行槍決時，又突然改變了主意。1942年5月，范西被轉移到波蘭薩甘的第三戰俘營繼續服苦役。

不管遭受多么殘酷的折磨，范西心中的信念始終沒有熄滅：只要存活一天，就要想辦法逃出去，與妻子和女兒團聚。

范西又開始實施新的逃跑計劃，他吸取了前幾次失敗的教訓，決定聯合其他獄友一起干。他利用出工的機會，詳細查看了外面的地形，然后精心設計了3條挖掘路線，把3條地道分別命名為“湯姆”“迪克”和“哈里”，然后組織獄友利用晚上的時間輪流作業。

為了防止被德軍發現，他們這次挖掘的地道深9米，高和寬僅為0.6米。兩個月后，3條地道成功挖通。就在準備逃跑時，“湯姆”地道被發現了，好在還有“迪克”和“哈里”備用，大家只能等待時機。

1942年10月，在范西的帶領下，76名戰俘通過“迪克”逃了出去，但很快就被德軍發現。50個人被殘忍地槍殺，僅有3人逃過圍追，其余23人被抓回，其中包括范西。

范西遭到了兇殘的懲罰，他先被剝光衣服鞭打，之后又被關進潮濕陰暗的地牢，連續5天沒有得到水和食物。范西覺得自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但冥冥中，妻子的呼喊又將他拽了回來。他對自己說：“你絕不能就這樣死去，你一定要活著出去見心愛的她！”

范西奇跡般地活了下來。納粹從未見過如此“頑固”的俘虜，決定繼續玩貓捉老鼠的游戲。1943年4月，范西被轉往立陶宛海德克魯格的第六戰俘營。在那里，他表現得異常積極，曾一度被樹為其他戰俘的“楷模”。但是，他內心一刻也未曾放棄過逃生的希望。他在窺視、在等待，等待時機成熟。

機會終于來了。那天，范西看中了一條德軍運送給養的船。趁哨兵不備，他藏到了船底。滿以為這次能順利逃生，但開船時間因故被推遲到第二天，看守在清查人數時發現范西失蹤，立即進行大規模搜查，很快就把范西從船底抓了回來。

范西在被德國納粹關押的5年時間里，共換了4個戰俘營，挖了8條地道，5次試圖逃跑。那段時間，他被德軍“高度”評價為“最堅定的逃跑者”。

1945年，范西被盟軍從戰俘營中救出，當時他的體重只有36公斤，身上長滿了虱子。當醫生要為他檢查身體時，他急迫地說：“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馬上見到我的妻子和女兒，為了這個愿望，我已經努力了5年。”

范西在戰俘營逃生的經歷，曾被拍成電影《勝利大逃亡》，一時轟動全世界。

95歲的范西因病去世后，他的女兒珍妮特·范西撰文悼念：“父親是個非比尋常的男人。正是自己要當爸爸的消息，支撐他生存下來，并促使他不斷地嘗試逃跑。他的信念在別人看來也許非常渺小，但在他心中是無比神圣的，而且他為此一直奮斗不止。父親的努力，最終讓他的敵人也由衷地肅然起敬。”

（緣草摘自《女士》2010年第6期，李小光圖）